第41章 青春與熱淚（5） （1/2）
青春與熱淚（5）
手寫書信總藏着含蓄的浪漫，可對孟中雲來說，林畫夢遞來的信封，更像一封遲遲未拆的 “宣判書”。
21號下午放學，林畫夢站在巷口的老槐樹旁，手裏攥着個白底粉桃心的信封。“給你的，” 她聲音輕輕的，耳尖泛紅，“晚上回家再看，別影響寫作業。”
孟中雲接過信封，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句，她就轉身跑進了人流，披着的頭髮在背後盪漾。
一整晚的晚自習，那封信就揣在褲包裏，紙頁的觸感通過牛仔褲傳來，像根細刺撓得人心慌。孟中雲頻頻瞟向窗外，月隱於雲，腦子裏反覆閃回林畫夢遞信時的模樣，既盼着快點拆信給這段糾結的日子一個了斷，又抱着僥倖，說不定她會回心轉意。
總算熬到放學，孟中雲一路小跑回家，他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拆開信封，藍色的 “孟中雲” 三個字清秀工整，裏面的信紙帶着淡淡的梔子花香，字裏行間全是林畫夢的軟聲細語。
親愛的孟娃兒：
真的很久沒有這樣叫你了。呵呵，我記得，今天是21日，這個特殊的一天。
今天凌晨你發來信息：“記得嗎？今天又是21號。”時間過得多快啊，4個月了...當時我正因爲放假而沒日沒夜的興奮着，卻不知不覺來到了21號。我就知道你還記得，你一定記得...
我不知道手機是甚麼時候沒有的電，只是今早起來後看到通話時間顯示1小時53分。晚上你一定沒有睡好吧！我看到了你三點鐘發的動態，呵呵。
你當時說了一句話——“掛別人的電話，不禮貌；掛你的電話，我捨不得...”你說完後，我們都沉默了，我只聽見自己小聲的抽泣。
也許我真的是沒心沒肺，我常常在不知不覺中傷害別人到最深，而自己還我行我素地，我從來就沒有體會過被別人傷害的那種撕心裂肺。
你說你想要聽我的感受，這麼久了，我都很少跟你說呢...對不起，我現在全告訴你吧，全是直言，你相信我的吧！
還是得從1月3日那晚說起，那天是星期一，我卻習慣性的以爲是星期天，以爲你要等我，於是晚自習時給你發了許多短信，你卻沒有一點回應（當然後來知道了你沒有帶手機=.=），當時心想你應該沒有看到吧。
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等我，但還是收拾了東西，抱着試試的心態，走出了教室，出來時沒看見你，心情失落，走近了發現你在旁邊和原來2班的同學說話，我問“走不走哦”，你說“我等我哥”，我“哦”。心情還是失落，可是終究心裏的石頭還是落地了，你還在，你還在，呵呵。
可是路上我們都很沉默，似乎之間被一堵高牆所隔着，寒風打在臉上，全身瑟瑟發抖，卻沒有去牽你的手。那天你問我 “是不是有東西給我” ，我說沒有，你問 “那是不是有啥話要給我說” ，我也說沒有，我問你想我說啥嘛？其實我知道，你在等我的信，對吧？那次是我第一次陪你走到你家樓下，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我自嘲。
我說你不用送我了，抓緊時間學習吧，加油！心裏卻又好想你轉過來陪我，但最終理性還是佔了上風。我一個人走在街頭，街上的行人比往回的少，我一個人無聊，便將你給我的錄音播放出來。
又是那熟悉的喧鬧聲和尖叫聲，錄音的那頭簡直是狂歡，我聽見你和無數人跟唱的聲音，我也跟着唱，不知不覺眼中卻佈滿了淚花，我罵自己傻子，瘋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一些甚麼！！
我說我自作自受，你把我寵慣了，寵壞了，我又傷害過你，一旦你不像以前那樣對我好了，我就失落，我只能說我自作自受，不可理喻。那天的感受因此特別強烈，我知道你一定等着我做甚麼，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又不想直接問，你那時一定不會直說的。
於是，我想到了波少，他真的是你的好兄弟，那幾天，我向他說明了大概的情況，並請他幫忙，讓他給你打電話，瞭解一下你的想法，但又要求不讓你發覺...之後我大概地知道了一些你的想法，但仍處在糾結之中——我該怎麼辦？
那天和你媽媽聊了很多東西，但主要還是圍繞你，不管後來她又對你說過甚麼，你也一定更想知道我們談了些甚麼吧~你媽媽最初聽到我們的事時，很生氣，但轉而又想：“中雲能給我說實話，這是最難得的，也是最高興的。”
她說她在我們這個年齡時，也一樣，有一個男生找她談戀愛，她答應了。現在回憶起來，是件特別美好的事。是啊，這才叫青春，愛過，痛過。同時，她也說考慮到我們的將來，我們現在這樣，想要發展到以後，是有點不現實的，包括以後上大學，說不定會相隔兩地，根本很難見面，或者說不定時間久了，感情就會慢慢褪色。
她告訴我說：“你們耍朋友，其實我也不反對，誰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嘛。但肯定要以學習爲主；如果不想耍了，或者覺得感覺變淡了，就趁早地，開開心心的分了，以免拖久了造成更大的傷害，分了以後，大家還是可以做朋友的，或者兄妹啊，長大以後還能互相幫助。”還邀請我多來做客，以後去D市玩。
然後她說很擔心你，爲你着急，但當看見你醒悟似的努力，又感到無比欣慰，我也深知，時間不多了...截止今天，1月21日，離高考只有137天了...我想，我不該讓你把時間，精力花在我身上了，你該專心學習，不能耽誤了，不能分心了...高考完了，你們就回D市了...
很早以前，波少給我談過關於“以後”的問題，他說你告訴他你的擔憂，比如你說我以後一定會考上個好大學，而你可能只是個專科，你怕別人因此瞧不起我，或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可是在我心裏，成績真的不重要，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不是嗎？
你說你現在的刻苦努力，全是因爲別人，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我討厭在學校學着無用的知識，我最想早點進入社會，學一些與將來有關的知識。可是每當我想到婆婆爺爺，奶奶父母期待的目光，我又狠不下心來。其實那天你媽媽也說過這個問題，說兩個人如果差距太大，是不容易走到一起的。
然而現在看到了你的努力，真的很高興！
1月3日，毛子也關心過我們的情況，我告訴了他，他讓我珍惜這好不容易纔在一起的機會，就是這次，我才真正下定決心想要你們和好，畢竟，這件事有很多我的原因。我後來請他喫飯，我說以前的事很抱歉，他說沒有事，早都忘了，慢慢了解了他的想法後，很高興他也很想跟你和好（當時我差點把他帶到你家來= =），最後他讓我對這件事放心，說會找機會和你好好談談。我們分開後，我馬上就動了念頭，於是給你發了短信，沒想到你也答應了，呵呵~但願是永遠的兄弟吧。
記得談話當天，你送我走之後，我發短信給你媽媽，我說：“鍾阿姨，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了。”這決定，估計你現在也猜得到吧，也就是你說的我想要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呵呵。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各處找朋友尋求意見，我告訴他們我的決定，有的支持，叫我痛快點；有的說我自私，不考慮你的感受；更多的還是讓我再深思熟慮，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這半個多月完全是在糾結中度過的。許許多多的人問我的打算，我總是輕易地說出我的決定。如今，我真正體會到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呵呵。
下面插抄幾條那幾天波少給我的短信，（那幾天打擾他了，很抱歉），發了許多，但這幾條一直存在手機裏，無數次的翻出來看。
“呵呵，女人最大的幸福是能夠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心理學上說的）”
“哦，今天感冒，神智有點不清...我覺得沒分的必要，能在一起也不容易，雖然他現在學習很忙，但畢竟他心裏面有你，如果你現在給他說出這個結果，他可能就這樣子一蹶不振，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們可以在一起好好談一下，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
“嗯，不管你做啥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我相信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祝福你們，不管在不在一起...”
“最近幾次通話也聊過這些話題，他一直都很愛你，感覺離不開你，不過，從你那次對他感覺變淡開始，他就有些看開了，他說有心理陰影了...不過他還是一直都很愛你，至少我感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