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附錄七

附錄七

2011年1月22日陰陰陰離高考還有136天

客廳的燈亮得晃眼，我攥着書包帶站在玄關，手很冷。媽媽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熱氣，她沒看我，靜靜的喝了一口茶。

“說說吧，你和那個男生，是甚麼情況？” 媽媽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咬着下脣，不敢擡頭。地板的大理石映出我侷促的影子，像被釘在原地。昨晚他說完那句捨不得後，我將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自己蜷縮在被子裏，卻連如何睡着，何時斷的電話都不知道，今早忘了把聯繫歷史刪掉，竟被媽媽發現了，房間裏我給他的信的草稿也被翻了出來。

“媽……” 我想解釋，聲音卻細若蚊蚋。

媽媽終於擡眼看我，她的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失望，比打罵更讓我難受：“我給你報火箭班，請名師補課，花了多少心思多少代價，你心裏清楚。你就用早戀、寫情書、煲電話粥來回報我？”

“那不是情書！” 我急得眼眶發紅，“只是…… 只是跟他說清楚最近的狀態，我們沒有影響學習！”

“沒有影響？” 媽媽拿起茶几上一張揉皺的信紙碎片，是我給他的那封信的草稿邊角，“12月月考你掉了二十多名叫沒有影響？”

我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媽媽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茶香，是我從小熟悉的味道，此刻卻讓我窒息：“你爸爸生意忙，平時不怎麼說你，他給你創造好條件，不是讓你在最關鍵的時候談戀愛的。那個男生，我打聽了，普通班的，成績中游，天天吊兒郎當的，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成績不能代表一切！” 我忍不住反駁，“而且他真的很努力，也很真誠，我們只是……”

“只是甚麼？” 媽媽打斷我，語氣冷了下來，“只是互相耽誤？一步錯步步錯。你以爲愛情能當飯喫？等你們考不上好學校，畢業找不到好工作，到時候你就知道，現在的喜歡有多幼稚。”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這是給你補英語的補課費，明天開始到過年，每天晚上去張老師家補課，手機我天天檢查，你趕快跟他斷了。”

我看着那張銀行卡，忽然想起他昨晚說的 “掛你的電話，我捨不得”，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媽，我知道錯了，可我們不會耽誤學習，我保證……”

“沒有可是。” 媽媽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要麼跟他斷了，要麼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渾身一僵，眼淚掉得更兇，我好想說，他真的很努力，他真的不是壞人，我們真的能變得更好。

可我說不出一句話。

回到房間，我把自己關在黑暗裏，抱着膝蓋哭。我知道媽媽是爲我好，可心裏的難過像潮水，怎麼也退不去。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沒能守住我們的約定。

日記的紙被眼淚打溼，字跡暈開，就像我們模糊的未來。

晚安，孟中雲。如果我們能晚一點遇見，會不會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