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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凱旋與暗湧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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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夢裏看到的。"辰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他記了很久的事。"有一年元宵節,我在夢裏去了一個人間的河邊。河面上漂着花燈,每一個花燈裏都有一根蠟燭。蠟燭不大,但夠亮。夠照亮一個人的臉。每一盞燈前都站着兩個人。一個人把燈放進水裏,一個人看着燈漂遠。放燈的人不看燈漂遠,看燈的人不放燈。所以他們永遠看不到完整的燈。但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的臉。"

"那------我們誰點火,誰看?"

辰逸想了想。"你點火。我看。"

"爲甚麼?"

"因爲你怕黑。"辰逸說。"點火的人手裏有光。有光就不怕黑了。"

林晚棠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灰白色的,像黎明的顏色,滴在地上,化作了一顆小小的種子。種子落在泥土裏,沒有發芽。但它在那裏。在泥土底下,等着春天。

"辰逸,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辰逸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個人在冬天裏曬到太陽,不熱,但暖。

遠處,玄墨蹲在樹梢上,掏出小冊子飛快地記着:"辰逸今日對林晚棠說'你點火,我看'。本刊記者判斷:這是情話。本刊記者判斷:這是最高級的情話。因爲點火的人手裏有光,看煙花的人眼裏有光。他們都有光。他們都不會黑。"

"玄墨!你在寫甚麼?"

"沒甚麼!"玄墨把小冊子藏進布袋,從樹梢上跳下來。"本刊記者在記錄人間見聞!"

"你確定?"

"不確定。但本刊記者在記錄人間見聞------這點確定。"

三人走到一座小橋上。橋下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銀色波紋,像一條被人鋪在河面上的銀帶。溪水很淺,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圓溜溜的,在月光下泛着銀光。有些石頭上有裂紋,但裂紋也是圓的,像樹的年輪,像人的指紋。每一塊石頭都不一樣。但它們在溪水裏躺了太久,磨圓了棱角,磨平了棱角,磨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但石頭記得。石頭不會忘。石頭只是不說。

遠處的田野裏,螢火蟲在飛舞------一點一點的綠色光芒,像星星落在了地上。它們飛得很慢,不像白天那些急急忙忙的蜜蜂,也不像追風那種不要命的跑法。它們慢悠悠的,亮一下,滅一下,亮一下,滅一下,像一個人在跟你眨眼。像一個人在說"我還在"。

“辰逸,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想過。”他頓了頓,“春天看桃花,夏天看荷花。每天早上給你做蛋黃酥——不好看,但我會一直做。晚上陪你散步,走得慢一點,才能看到花怎麼開,月亮怎麼升。”

“你嫌棄我走得慢?”

“不嫌棄。走得慢的人,會撿到別人丟的石頭和葉子。”

"你嫌棄我走得慢?"

"不嫌棄。"辰逸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爲走得慢的人,會撿到別人丟的東西。一塊好看的石頭,一片好看的葉子,一根好看的樹枝。你撿了很多。你的口袋裏全是石頭和葉子。你捨不得扔。你說它們好看。它們確實好看。因爲是你撿的。"

"你又在撩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

兩人並肩站在橋上,看着月光下的溪水。溪水很淺,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圓溜溜的,在月光下泛着銀光。有一塊石頭是心形的,很小,拇指大。林晚棠彎腰撿了起來,握在手心裏。石頭是涼的,但握久了會變暖。人的手有溫度,石頭沒有。但石頭會記住那個溫度。不是用記憶記住的,是用溫度記住的。你握過它,它就暖了。你鬆開它,它就涼了。但涼了之後,它還記得暖是甚麼感覺。

"辰逸,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等了我整整三萬年。謝謝你接納我。謝謝你------愛我。"

辰逸的眼眶微微泛紅。那紅色很淡,像冬天傍晚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不客氣。整整三萬年的等待,換來今天這一刻,夠了。"

"你又說這種話。"

"因爲這是事實。"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笑聲在夏夜的花香中迴盪,溫柔而甜蜜。遠處,玄墨蹲在樹梢上,提筆寫下------

"歲序之境八卦週刊·人間特刊·頭條------辰逸與林晚棠在橋上對視三秒後同時笑了!本刊記者玄墨獨家報道。據本刊記者觀察,兩人對視時------辰逸的耳朵尖紅了,林晚棠的臉頰紅了。本刊記者判斷:這是戀愛的徵兆。本刊記者預測:兩人將在三個月內確定關係。本刊記者的預測從來沒有錯過。因爲本刊記者的預測不是預測,是觀察。觀察了三千年的結果------兩個互相喜歡的人,會在橋上對視,然後笑。不是風景好笑,是對方好笑。不是對方好笑,是自己在笑。笑自己終於等到了。"

【二·盛夏日常】

回到歲序之境後,夏天正式來臨。

林晚棠過上了穿越以來最悠閒的生活------每天訓練、每天學習、每天跟十二花神待在一起。不是那種"被迫營業"的待在一起,是那種"你在這裏,我也在這裏,我們都不說話,但知道對方在"的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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