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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秋分前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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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前夜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柳永《雨霖鈴》

【一·最後的準備】

封印修復後的第三天------林晚棠在辰光殿召開了一次會議。

那是一場漫長而沉重的會議------從清晨開到日暮,又從日暮開到深夜。窗外的天光從金色變成橘紅,從橘紅變成深紫,從深紫變成墨藍。月亮升起來了,月光從窗戶裏灑進來,照在長桌上,照在每個人的臉上。臉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白在一起分不清了。

十二花神全部到場。雪見端着熱茶,茶水已經涼了,她沒有換。她的手指在杯沿上畫圈,一圈,兩圈,三圈,像在數甚麼。坤山坐在角落裏,背靠着牆,眼睛閉着,但他的耳朵在動。他在聽地底的聲音,聽封印的呼吸,聽大地的脈搏。嘯嶽雙手抱胸,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敲着,一下,一下,一下,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響的鐘。

玄墨掏出小冊子,但他沒有寫。筆尖戳在紙上,墨跡暈開了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像一個洞。他沒有翻頁,只是看着那個洞。幽熒擺着棋盤,棋盤上沒有棋子,只有縱橫交錯的線。她的手指在在線滑過,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從那一頭到這一頭,像在找一條路。

追風在大殿裏踱步------他今天沒有跑。他的腳步很慢,慢得像一個人在雪地裏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他的鞋底磨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像砂紙在磨木頭。蕙寧端着桂花糕,沒有人喫。桂花糕在盤子裏涼了,涼了就不會香了,不香就------她不看。她只是端着。

靈明抱着濁氣探測儀,球面上的光紋在跳動------綠色的,偶爾閃一下黃色,又變回綠色。他的手很穩,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那個球面。司晨對着鏡子整理頭髮,但今天他換了十三套衣服才選中一套------月白色的,配銀色絲絛。他對着鏡子看了很久,久到鏡子裏的自己開始模糊。他的手指在領口上摸來摸去,摸到了那條直線,但他沒有鬆開。

忠瀾站在林晚棠身邊一步之遙,比平時更近了半步。近到他的影子疊在她的影子上,兩個人的影子變成一個。福滿端着一碗湯圓,碗裏的湯圓已經涼了三回,他一口沒喫。湯圓涼了就會硬,硬了就不會化,不化就不會------他不喫。他只是在看。

辰逸坐在龍椅上------他的臉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但依然蒼白。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着,一下,一下,一下。像時鐘,像心跳,像一個人在等一個回答。

"封印在衰弱,裂縫在擴大。"靈明舉起探測儀,球面上的光紋從綠色跳到了黃色,又從黃色跳回了綠色。"濁氣每天增加千分之一。按照目前的速度------三年後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三年?"衆人震驚。

"但這是最樂觀的估計。如果濁氣增長速度加快------比如人間再發生大規模戰爭、瘟疫、饑荒------那崩潰的時間會更短。"

"多短?"

"最悲觀的估計------三個月。"

大殿裏一片死寂。那種死寂不是安靜的,是有重量的------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讓人喘不過氣來。林晚棠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一面鼓,像一扇門在被人敲。門很厚,很沉,敲了很久,沒有人開。但敲門的人還在敲。因爲門後面有人在等。等門開。

"但我們不能等三個月。"幽熒開口了------銀灰色的眼睛在燭光中閃爍,像兩顆遙遠的星星。"虛無和混沌都在蠢蠢欲動,它們不會等封印自然崩潰。它們會在某個時刻主動出擊。"

"甚麼時候?"

"秋分。"

衆人的心同時一沉。秋分------陰陽平衡的節點。這一天晝夜等長,天地間的靈氣達到最和諧的狀態。但同時------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時候。因爲陰陽平衡意味着------沒有偏向。沒有偏向就意味着------沒有保護。沒有保護就意味着------混沌可以趁虛而入。

"秋分是幾時?"嘯嶽問。

"七天後。"司晨說------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但他的手指很穩,穩得像時鐘的指針。"七天後的酉時------傍晚五點到七點------太陽落山的時刻。那是秋分最精確的時間點------也是封印最脆弱的時刻。"

"七天。"林晚棠說。"夠了。"

"夠了?"嘯嶽皺眉。

"不確定。但七天總比沒有強。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怎麼搏?"玄墨問。

"分三步。第一步------加固封印。第二步------淨化濁氣。第三步------突破萬象親和之力的第三層------'融'。"

"這三步需要同時進行。"幽熒說。"加固封印需要十二花神聯手------構建'歲序守護陣'。淨化濁氣需要雪見的治癒之力------從封印之地開始,一點一點往外推進。突破第三層需要林晚棠自己------在人間或歲序之境感受到足夠多的愛恨情仇。"

"那就並行。"林晚棠說。"雪見負責淨化濁氣------從封印之地開始。十二花神負責構建歲序守護陣------用十二種花神之力構建一個臨時屏障,阻止濁氣繼續滲透。我負責突破第三層------在七天之內完成。"

"你一個人突破太危險了。"辰逸說。

林晚棠沒有說話。她只是看了一眼追風和靈明------那兩個已經失去過的人。追風的逐影,靈明的師父。失去過的人知道,有些東西不在了,但它還在。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它會回來。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它會告訴你------我還在。然後她朝裂縫走去。有些時候,不是因爲不怕,而是因爲不去的代價更讓人害怕。

"我陪你。"辰逸說。

"不。你留在歲序之境。你的生命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再消耗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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