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冥延倒計時 (1/3)
冥延倒計時
第四卷·塵燼餘溫,赴死赴你
第三十七章:冥誕倒計時
醫院的白色牆壁,是一座永遠無法逃脫的囚籠。
四壁刷着慘白的漆,連天花板都泛着一層冷硬的光,將整個病房切割成密不透風的牢籠。空氣裏永遠瀰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那是一種冰冷的、帶着消毒粉與藥物混合的氣息,鑽進鼻腔,順着喉嚨滑進胃裏,化作一陣刺骨的寒意,順着脊椎爬滿全身。
程若坐在病牀上,後背抵着冰冷的牆,手腕上纏着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層層疊疊,裹住了那道被刀片劃開的傷口,也裹住了他試圖奔赴死亡的執念,像一條醜陋又猙獰的蜈蚣,時刻提醒着他——又一次,他被硬生生拉回了這冰冷的人間。
醫生站在牀邊,手裏捏着他的病歷單,語氣帶着無奈與規勸:“程若,你現在的情況是重度抑鬱,長期的心理干預和藥物治療是必要的。你不能再這樣自我傷害,你的身體和精神都承受不住了。”
程若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目光死死盯着醫生的臉。那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也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荒蕪。醫生被他看得心裏發寒,那些本該繼續勸說的話,最終都堵在了喉嚨裏。
醫生嘆了口氣,放下病歷單,轉身離開了病房。病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咔噠”一聲,將程若獨自留在了這片純白的寂靜裏。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配合任何治療了。
第三次自殺失敗,被室友救下,被醫生診斷,被林念母親痛哭挽留……這一切,都沒能動搖他的決心。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那些試圖留住他的人,不過是在延緩他奔赴林唸的腳步。
而他,只需要等。
等一個刻進骨子裏的日子。
出院的那天,陽光通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程若的身上,卻沒有帶來半分暖意。他沒有收拾東西,也沒有理會護士的叮囑,只是慢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那一刻,程若徹底撕下了僞裝的假面。
那些曾經配合治療的微笑,那些按時喫飯的舉動,那些對室友關心的敷衍回應,全都消失不見。他不再按時喫飯,護士送來的營養餐,他看都不看就推到一旁;醫生開的抗抑鬱藥,他隨手扔在書桌角落,從未碰過;室友小心翼翼地關心他的身體,他也只是充耳不聞,沉默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其他任何人。
只剩下那個日益臨近的日子——林唸的十八歲冥誕。
程若坐在宿舍的地板上,後背靠着那張早已清空的“祭壇”書桌。手裏拿着一個泛黃的日曆本,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最終停在那圈被紅筆反覆標記的日期上。
他伸出手,用指甲在日期上重重畫了一個大大的叉,筆尖劃破紙頁,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像一道刻進生命的訣別。
“還有七天。”
程若輕聲低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漠裏跋涉了許久,乾澀又破碎,卻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七天。
足夠他做完所有最後的準備。
程若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一個閒置的行李箱。箱子裏,整齊地放着林唸的所有遺物——那本翻得卷邊的錯題本,那臺早已沒電的錄音筆,那個印着檸檬圖案的鐵皮藥盒,還有那本她未寫完的康復日記。
每一樣東西,都被他擦拭得乾乾淨淨,被他小心翼翼地呵護着。那是他與林念最後的聯結,是他在這冰冷人間唯一的精神寄託。
他將這些東西一一打包,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拿出一個信封,壓在箱子的最底層。信封裏,是他寫給林念父母的字條,字跡工整,透着一絲決絕:
“這些是林唸的,請替我保管好。我去找她了。”
程若抱着打包好的箱子,走到宿舍樓下的快遞點,親手將箱子寄了出去。快遞員接過箱子時,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少年臉色太過蒼白,眼神太過落寞。
程若沒有在意。
他只知道,這些東西,本該屬於林念。現在,他替她妥善保管,等他去到她的身邊,這些東西,也能成爲她留在這世界的最後一點痕跡。
寄完東西,程若回到宿舍,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指尖敲打着鍵盤,新建了一個文檔。文檔的名字,他敲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絕筆》。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複雜的情緒,沒有對這個世界的抱怨,也沒有對他人的指責。只有短短几句話,寫盡了他短暫又痛苦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