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紙袋咖啡

紙袋咖啡

凌雪臨近畢業，似乎很忙。她喜歡去咖啡館工作，有時候會約莫紀出來，莫紀就在旁邊看看書陪着她。

咖啡館最早是爲舉辦宗教會議而設立的，因爲當時咖啡被用於幫助信徒在白天禁食時保持清醒。而酒吧跟它有差不多的設施屬性，只不過它的信徒是些會用子彈泡酒的牛仔和強盜，並且他們信仰縱慾。

一羣人喜歡穿袍子，一羣人喜歡戴帽子，只有自己不倫不類。

咖啡上來了，莫紀要了一個包裝袋，他要嘗試一個久遠的咖啡喝法。

凌雪問他要走嗎？他搖了搖頭。

“那你要袋子幹甚麼？”

“那是祕密。”

凌雪也沒有耐心再問下去了，她知道他口裏常說的祕密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連他本身都快要變得無關緊要了。

莫紀將包裝紙袋撕開一個口子，咬着吸管插進了杯子裏吸着裏面的液體，他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行爲時輕聲笑着。

祁枏的咖啡（其實是一種名叫西梅小鐵的奶茶）用紙袋子裝着擺在了桌子上，他撕開了一個小口方便臉埋進紙袋裏。將吸管的包裝紙撕開，白色的吸管咬在嘴裏插在了有粉色液體的杯體裏。鼻腔裏充斥着刺激人的紙袋氣味，帶有果汁調和製品的清香變得微乎其微了，此刻嗅覺打敗了味覺。

祁枏的可愛在於這樣微小的細節，莫紀看着他問：“甚麼味道？”

“唔，紙袋咖啡。”祁枏像吸進了毒氣一樣皺着眉，然後連同紙袋和裏面的咖啡一起遞給了莫紀，他接過嚐了嚐。莫紀一開始只是好奇這杯奶茶是怎樣的味道，但沒想到卻得到了祁枏令人一頭霧水的回答。

“你自己非要這樣喝。”祁照一朝他瞥了一眼，繼續攪拌着眼前的甜水。“很難喝？”他看見莫紀同樣地皺着眉，忍不住好奇問。

“嗯，紙袋有很刺鼻的氣體，味道完全被掩蓋了。我的腦袋被攻擊了。”

“那是印刷用的油墨未完全揮發和樹脂添加劑的易揮發，那個類似塑料的聚乙烯......”

祁照一還沒說完，祁枏就又接過“紙袋咖啡”喝了一大口，“明明就是這奶茶的味道太淡了。”

“嗯，不衝突。不過我不太理解爲甚麼會有人喜歡刺鼻的氣味。”

“你不理解和有人喜歡也不衝突。”莫紀立馬嗆了一句。

祁照一有些不悅，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明明小時候跟自己更加親近的孩子變得這麼討厭了，“嗯嗯，你倆品味一樣，真是天生一對的聚乙烯和聚丙烯啊。”

“好了你們別吵，我喝完了，我們回家吧。”

......

“咳咳。”

凌雪看到莫紀嗆住了，給他遞了張紙巾。

“謝謝，你要試試嗎？”

“不要，謝謝。”

其實現在的包裝紙袋也沒有那麼刺鼻的氣味了，很奇怪，連這種東西都留下不了幾年。

“你忙完了？我們要聊聊天嗎？或者我陪你去逛街。”

凌雪有些欲言又止，她也想不出要說甚麼好。四年前莫紀從她的身上挖掘出了所有關於祁枏的祕密，那種追問似乎要把祁枏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鐘都搞清楚，而他所擁有的關於他們之間的祕密卻從來不與自己共享。

這很不公平。

如果我當時喜歡的就是他就好了，也許他就不會死......

凌雪覺得有些累了，收拾好東西與莫紀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