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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槐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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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

柳晉如將目光從月娥身上收回,轉而對吳娘子道:“娘子見諒,並非仙芽不孝,不願侍奉父母左右。只是姜家已派了李郎君千里迢迢來接,仙芽不敢負了母族的好意。”

頓了頓,她掩面出聲,眼中似有淚花:“本以爲這回能見到阿爹,怎料好好的人竟失蹤了!若阿爹不歸家,仙芽又怎敢叨擾娘子與月娥阿姊?仙芽心中實在難安!”

吳娘子急道:“仙芽這是說的哪裏話!你是郎君親骨肉,我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麼稱得上叨擾?若不嫌棄,便將我當作你親阿孃,月娥當作你親阿姊……”

“阿孃——”月娥出聲,剛想說些甚麼。

“月娥聽話,退下!”

吳娘子驟然呵止,聲音是不同於先前的冷厲。柳晉如何李放塵均是一愣。吳娘子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一瞬的失態,旋即又柔聲對月娥道:“月娥,你今日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月娥面上不忿,徑直下了堂去,路過柳晉如身邊時帶起一股風,風中香粉氣息裹着的血腥味卻愈發濃郁。

“月娥阿姊。”柳晉如輕輕叫了一聲,月娥停住腳步,只聽得柳晉如又一句:“阿姊左手怎麼了?可是受了重傷?仙芽略通藥理,倒可以爲阿姊看看。”

月娥的背影聞言一僵,扶着左手轉身。而吳娘子的反應似乎更大些,她“唰”地從椅上站起,面上十分擔憂緊張。月娥快步移到她身邊,扶着她坐好:“阿孃不必擔心,女兒不過是剛剛劈柴時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吳娘子看起來很擔憂女兒傷情,卻沒有再追問,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加重了“劈柴”這兩個字,似乎是說給柳晉如聽的。

月娥又擠出一抹微笑對柳晉如道:“多謝仙芽妹妹好意,我已經自己包紮過了,不勞煩妹妹。”

可她眉心的黑氣卻聚得濃郁,十分詭異。柳晉如看向李放塵,見他眼神微動,果然心裏亦有了計較,便見他對吳娘子道:“今夜中元,仙芽娘子想去姜娘子墳前燒些紙錢,在娘子府上叨擾一晚,明日一早我們便離開,不會耽誤娘子搬家。若有需要我們幫忙的,我們必定盡心盡力,不知娘子能否全了仙芽這一片心意?”

“這……祭拜姜娘子當然是應該的,可是仙芽本就是秦家的女兒,還是留在秦家……”

“吳娘子。”

李放塵站起身來,面上還是一派溫和笑容,語氣卻微冷,故意激道:“仙芽的親生父親生死未卜,按理說做女兒的確實應該等到她父親消息再走纔是。可你這個做秦家主母的,不早就想好了帶着家財逃之夭夭嗎?你本就打算棄丈夫於不顧,爲自己早做打算。如今強留仙芽,豈不與你初心相悖?”

吳娘子和月娥聞言,臉色皆變。吳娘子更是尖叫出來:“你只是個護衛,怎敢大膽做主子的主!棄他不顧?捲走家財?呵,我倒成了個負心薄倖的婦人!你去打聽打聽,他秦家能有今天,還不是靠我的家資做本錢?他秦郊攀附權貴,惡事做盡——”

“阿孃!”一陣短促的呵止聲後,月娘快速上前捂住吳娘子的嘴,在她耳畔低低說了句甚麼。吳娘子一頓,立即安靜下來,目光渙散,軟軟地靠在月娥肩頭,顯得有些無力。

李放塵耳尖,再低聲的密語,他略用聽風術便一清二楚。那月娥與吳娘子耳語的赫然是:“別多說了,這個李二郎不是普通人,他們定然懷疑了甚麼。”

“我阿孃犯了癔症,得罪二位了。”月娥轉頭瞟了李放塵一眼,又深深看了柳晉如一眼,道:“阿孃此刻怕是需要休息,不能同二位詳談了。我讓陳叔帶二位去客房安頓吧。至於仙芽妹妹要祭拜姜娘子,需去城西郊二十里外,請儘快在宵禁前趕回來。明日一早,便啓程離開清開縣吧,我和阿孃也必定要離開了。”

月娥扶着吳娘子,對李放塵和柳晉如略略低頭致歉,道:“本不想吐露,讓你們看了笑話。可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宣揚家醜了。阿爹攀附上了滕州刺史,要將我送去給他做妾,可那刺史已經快六十了,爹……他心裏何曾有我這個女兒!”

月娥滿面悽愴,泣涕如雨:“一個多月以前,不知他又弄了甚麼門道,說可以將生意做到西京去,帶了兩名僕役、四個店裏的幫工便和一夥西域的商人上西京去了,說辦完事就回來。說好了最遲上個月底就回來,誰知就一去不回!前段時間,州里派人來問,甚麼時候將我送過去,若阿爹還沒有消息,這個月底就要來接我了。”

柳晉如緩步走上前去,吳娘子不知她要做何動作,下意識地將月娥護在身後,卻見柳晉如只是掏出一條絹帕,讓月娥拭淚。月娥沒有料到她會這般舉動,有些發愣,晶瑩的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

“阿姊的經歷,仙芽聞之亦感痛心。只是那一州刺史的權力如何大,阿姊和娘子能躲到哪裏去?只怕他尋不到阿爹消息,又見不到阿姊人影,想是受了欺騙,定要在阿姊身上報復回來。他若有心,定是能將阿姊找出來的。”柳晉如烏瞳一轉,抿嘴微笑道:“不過我也只是猜測,想來阿姊和娘子躲到其他州的鄉下去,再改換了姓名,他又如何能尋呢?”

吳娘子胸脯起伏,驚疑不定,倒是月娥垂下眼睫,似在思考。半晌,她道:“仙芽妹妹說得在理,阿姊受教。”又喊了陳叔過來,淡淡吩咐:“帶仙芽娘子和李郎君去後院東北的客房吧,恰好有兩間。”

柳晉如和李放塵對母女倆略施一禮,道了謝,便跟着陳叔同向客房去了。穿過前院到達中院,家主起居的主屋便在此處。旁還有磚砌的倉房,大概是用來存放藥材的。後院有一片不大的園子,院中種有一棵大槐樹。兩間客房設在東北角,在這園中倒顯清幽。

陳叔解釋道:“因爲前些時日娘子辭退了僕人,所以便少了打理,二位多多擔待。”

李放塵問:“府中僕人就剩你一個了?”

陳叔大約是在門前與李放塵那一番對峙,被他的力氣嚇到了,回話便有些怯怯的:“是、是。”

柳晉如好奇地問道:“老丈是跟在阿爹身邊的老人了吧?你知道我親生母親的事嗎?”

“不,不清楚。”陳叔連連擺手,“僕是曾經在劉家時跟着吳娘子侍候的,也一直是個雜役,不曾熟悉主家的事。吳娘子嫁來秦家之前的秦家事,僕不清楚。”

“哦——”柳晉如看似遺憾地應了聲,看已經走到房前,便笑眯眯地對陳叔道:“陳叔,你回去吧,這邊我們自己來就好。”

李放塵環顧四周,道:“前院和側院都設有客房,卻將我們安排在內院,不合於禮。”

柳晉如笑道:“你剛纔沒聽陳叔一路上說的嗎?因爲我是正經的秦家女兒,自然應該住內院。”

“可是我是外人。”李放塵皺眉,望着離客房不遠的、月娥的屋子,道:“而且我還是個男子,怎能同兩個未婚女子一起住在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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