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梅乾6 （1/3）

第39章 青梅乾6

做出判斷的不是輝月, 是她身體裏埋藏的本能，是她手中全力出擊的刀。

如果是輝月，她砍不出這一下。

她會避免刀見血, 會擔心傷害到付喪神，她習慣以觀察與思考發現問題, 再借口舌言語解決問題。她以武力爲把控局面的一種方式, 讓對方冷靜的一種途徑, 但最終將軍的是棋子, 是經過籌謀的最後一步。

只要握上刀，刀便受她的影響, 每一下都溫吞如半沸不開的水。這是她性格與經歷所決定的, 一時半刻改變不了。

但此刻, 她將一切交付手中刀與這具身體, 放空大腦，放棄思考，每一次揮刀都出於本能，每一次閃避都來自直覺。

甩開聰明人的思而後行,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勢如破竹，彷彿同樣的事情發生過無數遍。刀向鶴丸的脖頸而去時憑空帶起一陣風。

她所相信的一切沒有讓她失望, 刀沒有見血。

本應在空中劃破皮膚、割開骨肉、帶出血珠飛揚的揮砍被擋下了。

鶴丸沒有避，他只是調整了握刀的姿勢。

靠近刀身一端的手腕向外猛地翻轉，另一手肘順勢向上。轉筆似的，太刀在他手裏轉了小半圈, 刀刃下壓, 刀柄上提。最末端的刀柄剛好抵住了側方落下的刀光。

薄而利的刀刃與粗而實的刀柄相撞, 結結實實一聲悶響, 在天守閣一樓炸開。

這一下可比輝月故意撞門響多了，她感覺到兩人近處的門板沒有受擊卻晃動了一下。

而此時，輝月揮刀帶出的風方纔經過鶴丸身前，拂開他額前的碎髮，完完整整露出那雙眼睛。門縫裏擠進的光散在他的眼睛上，分不清到底是誰在亮。

他又笑，笑着轉身，與此同時使了暗勁，硬是用刀柄將她的刀彈開。隨後後撤一步，再次翻轉太刀，在她再次揮刀而下時用刀本身將她的刀往外撇開。

他的動作靈活輕巧，看起來彷彿沒使勁，只有輝月知道那從刀上、從手中傳來的無法抗拒的力道。她的刀沒脫手純屬身體本身素質好，不然以她的真實水平，這刀不是飛天登月，就是要下海尋寶了。

“我說，三日月，在外流浪也有人照顧嗎，還是年紀真的上來了。”鶴丸笑得很好看，但說話陰陽怪氣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這小子在說她刀法差。

差就差吧，不跟老本丸裏的滿級刀爭這一口氣。她一個21世紀好青年，只握過菜刀剪刀指甲刀，剛摸上太刀才幾周，鶴丸都在這練多少年了，可不是比她刀法好。她很快把心氣捋順了，纔不喫他的激將法。

輝月不順着鶴丸的話解釋流浪不流浪的事，她只是說，“放心，我對你們審神者沒想法，修整一下就離開。”

鶴丸又問，“那你現在在做甚麼，對審神者沒想法，難不成是對我們本丸有想法？”

怎麼不算呢。

在神域裏解除神隱，何嘗不是一種針對本丸的一鍋端。

輝月不答，率先收刀。鶴丸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不明，隨後纔跟着一手扶鞘，一手擡刀，還刀歸鞘。

兩人對話，一來一往，氣氛未曾和緩。直到輝月率先收了刀，空氣裏的硝煙味纔開始慢慢散去。

此間天守閣比之前見過的恢宏，內部空間也更大。從一樓往上有兩個樓梯信道，鶴丸也不去堵任何一個口，就往中間一站，篤定了只要輝月輕舉妄動，他就能攔下來。

不過輝月纔不會讓他猜中自己的行動計劃。

突然之間她笑了一下，鶴丸下意識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不曾問她笑甚麼，也不曾具體感知到哪裏不對勁，就聽樓上傳來一聲呼喚。

“鶴丸”

是審神者在叫他。

聲東擊西？他眼神一下變了，警告地瞪了輝月一眼，拔腳要往上去，方踏上幾層臺階又回過神來，停在了樓梯上。

不對，她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得到聲東擊西，本丸裏不可能會有人來和她配合。

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他扭頭又往回，只聽“嘭”一聲木板撞擊響，擡眼去看方纔兩人動刀的位置，那個“三日月”已不見影蹤。直接從最後幾節臺階上一躍而下，他來到門前，卻聽樓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鶴丸？”

拖鞋的啪嗒聲，在木質的樓梯上很響亮，是審神者一時之間沒得到回應，正往樓下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