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梅乾8 （1/3）

第41章 青梅乾8

至於A56說的, 有調查員因爲得知自己受到身體內神力的影響而崩潰。輝月能夠理解。

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這是人生永恆不變的個人命題。當得知自己正在受到玄乎的、看不見的東西影響時，他們被第一個問題打倒了。

自己還是自己嗎。如何得到答案，又要如何證明。

可是輝月不會迷茫。人生又不是數學題, 有問就有答，有答就有已知求證。

更多時候是已知有限, 而結果之前求證無解。

信念比甚麼都重要。

她很清楚自己是誰, 是個怎樣的人類。她知道自己比夜空更喜歡大海, 比繁瑣的優雅更喜歡簡單的瀟灑, 她還記得她是個審神者，有一個本丸, 代號【廖星】。不需要證明, 她就是知道、就是記得。

或許她某些時刻裝一把刀裝得很像, 騙過別人也短暫騙過自己, 或許她的性格里確實本身就有與之類似的地方。但輝月就是輝月，正如三日月就是三日月。

她有自知之明，三日月宗近可不會跟她一樣，蹲在草叢裏, 莫名其妙地突然擔心以後會得老年癡呆。

不過，這種感覺確實不太好受，別人眼裏的自己是另一副模樣, 跟真實的自己相差甚大。

或許這也是一部分調查員崩潰的原因吧，旁人認識的、親近的、接受的、甚至所愛的，都不是真實的自己，在這個世界留下的都不是屬於自己的印記, 那麼自己是否還真實存在着呢？

好哲學的問題, 輝月雖然喜歡思考, 但不喜歡這麼飄忽着不着地的東西。

大概是因爲她知道自己要往哪裏去吧, 也知道在或遠或近的某一處時空位面，有人會跨越眼睛所見、耳朵所聽、皮膚相觸的所有外顯的一切，等候一個真實的她。所以這些縹緲又深刻、絆倒很多人的問題蜻蜓點水地掠過她的腦海，沒能留下甚麼。

“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A56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略顯猶疑的話聽着讓人難受，輝月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但她沒說甚麼，因爲她從A56的話語裏聽出的是擔憂，而不是矯揉造作的欲言又止。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說，“沒事，說吧。”

A56停頓片刻才說道，“其實按照科研部的推測，因爲融合後的神力沒有了來源，會隨時間緩慢消減，直到徹底消失……”

他的聲音在最後消了下去，沒有把科研部最後的結論說完，似乎是覺得這份結論對死而復生的人而言有些殘忍。輝月想，大概就是神力消失後，融合形成的身體就會像塌了房梁立柱的樓原地解散。也就是說，人類靈魂與付喪神神力融合的身體終有一天會擁抱死亡。

“……但也只是推測，因爲還沒有真實案例。”

他很快找補道，但被輝月打斷。

“挺好啊。”

“好、好嗎？”A56被輝月的接受能力驚到了。

輝月不解釋只是笑，“這樣聽起來還挺像個人啊。”

在草叢裏坐得夠久，輝月不知道揮手舞走了幾隻蝴蝶，驅趕了幾隻蟋蟀。

她覺得時間差不多，便準備找路回部屋。

這個時間有些太早了，位置也太奇怪，讓人看見難免多想些甚麼，她決定一路避着人回去。

太刀一樣的偵查導致眼神實在不好使，但好在她有“外掛”，A56可以在耳釘那邊報告附近有沒有付喪神。實時偵查附近付喪神的功能還在開發中，關鍵時刻用有些雞肋，因爲只能探查前後左右哪個方向有人，既不包括上下，也分不清是誰。距離也相對有限，據說因爲時空的不穩定性還測試出有延遲存在。

但在這種時候還挺好用，她繞來繞去最終順利回到部屋。

她真不想和這個本丸的三日月宗近碰面，但有些事情不想也得去做。進行任務的時候，她需要做的可不只是調查，還需要扮演性轉的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可不是那種會在部屋窩個幾天不出門的刀劍，相反，他是即使在陌生的甚至暗藏危機的本丸，也會自如地找個精緻優美風也舒服的長廊下坐着的人，賞景或是隨意地和路過的人聊天。

披着三日月的殼子的她自然也要這麼做。

不想碰到正宗三日月又必須符合三日月的行動軌跡，這下只能辛苦A56了。一旦輝月出門A56就不得不盯着他那邊的監視儀，時刻告訴她哪有付喪神，再結合輝月的眼力一同提防着碰見該本丸的三日月。

獲取真名進度可喜，只待一個機會取得審神者的手機，那麼獲取信任的任務也不能落下。

怎麼獲取審神者的信任，甚至比與審神者朝夕相處的刀劍更被信任，這也是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