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勿忘我6 （1/2）

第51章 勿忘我6

作爲本丸的活躍老人, 在任何一個角落刀劍們都對他的突然出現習以爲常。

於是他就趁着審神者在外辦公，自然地和天守閣門外碰到的其他刀劍付喪神搭上話又聊了兩句，隨後正大光明地走進了天守閣。

按照輝月的提示, 他在辦公桌裏找到了鑰匙，從櫃子裏翻出那個上鎖的大箱子, 然後開箱。

面對幾乎塞滿箱子的信件, 他準確地取出與審神者生日有關的那封信封。將信封放在審神者的辦公桌上後, 他就等在原地。

等到審神者回來面對一個鶴丸和桌子上的一封信, 縱使疑惑不解，怎麼突然多出了一封信, 但在鶴丸的催促與鼓動下她還是走到桌前拿起了信封。

拆信, 閱讀, 信紙上的摺痕被女人的指尖撫平, 信上的內容也躍入她的眼簾。

這一秒像是被拖進了視頻剪輯軟件，被鼠標指針拽着無限拉長。

在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秒裏，鶴丸眼睛不眨地注視着她，看她拆出信後抖信那一下的熟稔從容, 看她低垂着眉眼神色專注，看她瞳孔裏印出那信上的字跡。他一時之間清醒地恍惚。

她曾經可不會這樣抖信，指尖有力, 撚着信紙一角用力一抖，整張信紙便“嘩啦”一聲在她手中展開，如同坦誠所有罪行的囚徒。年輕時候的她也會在批覆文書之前將紙張兩手端起來抖，但那動作間總是帶着煩躁, 即使甚麼也沒說也能讓人一眼看穿她的坐不住。少女不是一開始就對工作遊刃有餘的。

而那副眉眼也是不同了。其中殘留着三分當年初入本丸搞不清楚狀況的青澀, 剩下七分全然被這數年的經歷填滿。刀劍不會因爲短短數年而感恍如隔世, 相反他覺得人長得也太快。一篇文章, 前面在寫，後面在擦，火急火燎地擦在後面追，前面只能匆匆忙忙地寫。埋頭許久擡頭一看，寫過的一百八十行已擦了個乾淨，只剩中間沒頭沒尾的一段。

那雙瞳孔他印象更是深刻，他曾那樣清晰地在其中看見自己的影子。閱歷尚不豐富的少女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好奇，隨着時間匆匆而過，好奇慢慢變成了信賴，而現在那雙眼睛看過來是無奈與疑惑。

審神者放下信轉過頭，疑惑地問他，“這是甚麼意思？這封信怎麼了嗎？”

鶴丸繼續注視着她，幾乎將她臉上的疑惑要刻進眼睛裏，表情一如平常，“很顯然這就是一封信，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審神者將信紙翻過來翻過去，又將信封撐開往裏看，最後甚麼也沒看出來，“甚麼說甚麼，這是你新準備的惡作劇嗎？感覺沒有你之前準備的有意思，稀裏糊塗的，不過這個和我朋友串通的想法不錯，要不你重新設計一下再來。”

多溫和貼心的審神者吶，甚至不想鶴丸在惡作劇上受挫，不理解但勇敢地鼓勵他再整一個。

如果是輝月在現場保準驚奇一下再感動一下，而鶴丸只是笑了一下說，“不覺得這種摸不着頭腦的疑惑也是很好的驚嚇嗎？”

將信件遞還給鶴丸，審神者說，“那你確實嚇到我了。”

沒有任何前兆地拿到一封陌生的信，審神者不會無緣無故去想那是不是自己經歷過但忘記的曾經。她再疑惑也只會想，這裏怎麼會有一封信？爲甚麼給我一封信？

沒有回想起腦海中被封鎖的記憶片段，把惹人倍感奇怪的點歸結爲鶴丸的惡作劇嘗試，審神者也沒有對本丸的異狀有進一步的思考。就這樣她雖然想不通這臨場的一出，但還是讓鶴丸走了，繼續她本要做的事情。

鶴丸將以上的經歷複述給輝月時，她正在那個審神者坐過的湖心亭餵魚。他們能在這個亭子裏相會正說明輪迴的觸發與那封信件本身無關。

原本岸邊蹲着包丁藤四郎，鶴丸來之後他從草叢邊起身，帶着嘴邊沒擦乾淨的蛋糕遺骸高高興興地跑了。

希望一期一振不會發現他偷喫蛋糕。輝月爲他祈禱。

“信件本身沒有問題。”鶴丸走到她身邊對她說出結論，然後不客氣地伸手問她要手裏的魚食。

“我記得從天守閣來的路上會路過廚房，也記得昨天就和你說過今天我會喂一下午的魚，怎麼不拿了魚食再來？”輝月也很不客氣。

現在我手裏魚食分你一半還怎麼喂一下午，被人盯着還要在這光站着會很無聊的啊。這麼想着輝月不輕不重地刺了他一句，但還是從手裏抓了一小把放在他手心。

“你記錯了。再說別那麼小氣嘛，我可剛乾完一件大事，還沒功勞已有苦勞。”熟練應用學來的話，鶴丸從掌心撚起一小撮魚食，精準地拋進那些冒出水面的魚嘴裏。

魚食天女散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下，剛觸及水面漾出小小的波紋，就被那些努力泳動着浮在水上的大胖金魚一口吞下。轉眼間，水面上又只剩下水紋和魚嘴。

“哇，這麼能喫，怪不得長這麼圓潤。”鶴丸誇張地大叫起來，叫完還要恐嚇一羣大字不識的觀賞魚，“小心長得太快全變了樣，以後誰都認不出你們。”

“你這麼說魚要生氣了。”輝月搓着手裏的魚食，感受着那細碎的質感，看着起起伏伏的各有各的胖的小魚羣，對鶴丸說。

“真的嗎，魚也能聽懂我們說話嗎？”鶴丸看起來好像很驚奇地問。

“是啊，你看，”輝月擡指指向裏面最胖也把頭舉得最高的大黑魚，“它馬上就來咬你了。”

話音剛落，大黑魚猛地合嘴，翻身鑽進了深水區，巨大的身軀在水裏翻轉激起了一股高高的水花，差點濺到鶴丸的衣襬上。

他嚇了一跳迅速後退，才使衣服免於被澆溼，隨後他大笑起來。

“現在不是該笑的時候吧。”輝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