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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故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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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故鄉”

《紅腳隼》在商業上的成功,或許梁空本人沒那麼在意,但對九音意義重大。除了能帶來鉅額的利潤,它也能再一次在人們心中樹起“九音”這塊響噹噹的招牌。

在音樂領域,幾乎沒人會質疑九音的實力,且不單單隻靠一個梁空;而現在,姜灼楚希望,在影視領域,九音也能慢慢達到這個高度……至少,這應該是他們的努力方向。

姜灼楚想打造一個影視帝國,下面根據類別和風格分出多個小組,同時有自己的演員、編劇和後期團隊。目前九音在影視上儘管人多部門多,不過一直沒有甚麼章法,姜灼楚認爲,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爲缺一個主心骨,或者說,是因爲梁空本人對影視這件事並沒甚麼獨到而堅定的見地。

梁空是個成熟的商人和投資人,所以他製作的項目能賺錢,卻也就僅此而已了。下面的人做事自然也秉承這一風格,雖然作品的水準和盈利還可以,但沒能像音樂那樣樹立起一個真正被記住的品牌。

姜灼楚同時看到了問題和潛力,可他沒有足夠的時間,也缺乏信得過的人手。他沒辦法像最初希望的那樣立刻着手改革,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拉起來兩個項目。

此事看上去稀鬆平常,實際上卻並不簡單。這也是姜灼楚這段時間以來如此焦慮的原因。先不說影視部不乏想看他鬧笑話、甚至暗中掣肘的人,單就項目本身而言,他的理念和大多數人不同,光是把事情按自己的想法推進下去,都會面臨重重阻力。

最近的會議基本都在吵架。起初大家還維持着表面的和平,也許是拿姜灼楚當一個年輕不懂事的掛名總監,那些反對的聲音說得還算委婉;但姜灼楚不是會被說服的人,他在決定好的事情上從不讓步,於是漸漸的爭執變得露骨了起來。

從選題、到劇本內容,再到演員……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這兩天爲了一個關鍵角色的選角,姜灼楚和卡司部門就差“兵戎相見”了,對方執意要用自帶流量和粉絲基本盤的明星,可姜灼楚寧願選擇面孔全然陌生的新人,在他的眼裏,演員和角色的匹配度纔是最重要的。用他的話說,九音不應該依賴任何明星來吸引眼球,因爲九音本身就該是最大的招牌。

然而,影視部上上下下並沒太多人支持姜灼楚。人們早已習慣熟悉的路徑,突破是需要承擔風險的,何況面對一個空降的總監,不服的人不在少數。

梁空也沒有以任何形式伸出過援手。某種程度上,這倒是姜灼楚最慶幸的一件事。在影視領域,他自認比梁空更加專業,離了梁空他還是能做成事,還甚至能做成梁空做不了的事。他是影視總監,這原本就是他的份內事,除了述職外不該跟梁空扯上關係。

姜灼楚組建了一個自己的班底,還細緻劃分了職責,理論上他們可以在他進組期間替他盯着影視部的種種具體事務,主要就是目前正在進行中的一部電影和一部網劇。

但實操層面不可能如此容易。姜灼楚心裏清楚,現在他還在呢,都尚且不一定能爭得過那些部門話事人,等他進了組,光靠這幾個自己新調來的沒甚麼根基的年輕人,場面必然是可想而知的慘烈。

因此,姜灼楚想在進組前儘可能多地解決掉項目裏的關鍵問題,還要想法子規避自己一進組就被架空的風險。

在這個過程中,他才緩緩悟到一個早就該想到的事實。那就是,他被梁空派來擔任影視總監,原本就是要從影視部各部門手裏搶肉喫的,搶資源、搶人、搶話事權。

要想不發生矛盾,唯一的選擇是當個徹底的無用廢物、掛名傀儡,別人說甚麼他就同意甚麼,成不了任何事也壞不了任何事,就像根本沒他這個人一樣。

換言之,只要他打算靠自己乾點事,等待他的就不可能是個輕鬆和平的局面。

無論是梁空、還是楊宴,都沒有在姜灼楚上任之初提醒他這一點。這是他迄今爲止擔任過的最複雜的職位,只是當初他並沒意識到。

姜灼楚是在自以爲做足了心理準備、實則懵懂無知的狀態下上任的,周圍的幾乎每個人都看得比他這個當局者清楚。

姜灼楚做得越多、瞭解得越深,就越清晰地看到成功的可能性是多麼渺茫。這是個對現在的他來說“超綱了”的崗位,是他從不懂得知難而退,才走到了這一步。

他想要的太多了。總有一天,他的野心和慾望會像吹皮球一樣膨脹得炸開他的身軀,那副不可一世的漂亮皮囊下是一具羸弱易碎的身體。

當梁空從馬特洪峯下撤時,姜灼楚暈倒在了會議室裏。他是堅持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才倒地的。

昏迷是比睡眠更深的潛意識,姜灼楚終於又墜了下去。如果他的人生是一座園林,那麼昏迷和醫院是一塊根本切割不掉的土壤。

再次被救護車拉進醫院,他猶如回到了“故鄉”,想要逃離的“故鄉”。

他的夢境很沉靜,那些焦灼、痛苦、殫精竭慮和竭盡所能都銷聲匿跡了,他像是被關在一個大大的甕裏,四面漆黑,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在這裏一切都靜止了,時間、世界、人生和他從不肯停下的腳步。

他甚麼都感覺不到了,包括身上的重壓和鎖鏈。他失去了抗拒的力氣,也不知要去反抗誰。恍惚間,他懷疑自己離死更近了。比起活着,現在離他更近的似乎是死亡。

這次姜灼楚在醫院躺了三天才有力氣醒來,長時間的過度損耗、憂思不斷和糟糕的生活方式耗盡了他,何況他的身體素質原本就不太行。

他陷在病牀上,身上的被子像一座沉重的大山,空氣中窸窸窣窣的是熟悉的聲音,但比起聲音他更早認出來的是氣味,病房的氣味。

睜開眼皮有時也是一件需要頑強意志力的事。從夢境掙扎着爬回現實,姜灼楚一時分不清這是何年何月,他又是幾歲了,他記憶裏的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還有……現在等着他的是甚麼。

“你可終於醒了,” 病牀邊,韓琛拿開放在膝蓋上的電腦,湊上前揮揮手,“還記得我是誰嗎?”

“……”

姜灼楚剛醒,虛弱無比,嘴脣乾得像裂開的大地,喉嚨幾乎發不出聲。他緩慢地轉了下頭,大腦正在開機中。

“不會真不認得了吧?” 韓琛大驚,“不會吧,醫生說你這次不是犯病啊,純純就是自己累倒的……”

“……” 姜灼楚疲憊地翻動了下眼皮。他身殘志堅地想坐起來,卻連動動手指都費勁。

韓琛立刻按鈴叫來醫生護士。姜灼楚被搖着慢慢坐起來,被餵了些水,他咳了兩聲,過了會兒後開始能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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