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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怎有這麼乖的小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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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怎有這麼乖的小孩

鍾野從沒有見過海,卻很喜歡畫海

十三歲時,海是這世界遙遠的另一面,他站在無邊的大陸,看不見海岸線的邊際。

十七歲時,海是畫布一隅的藍色,他用傅慕青口中的只言詞組,勾勒着那個從未到達的彼岸。

將傾未傾的巨輪,滔天而起的巨浪,和畫面遠處不見底的深淵。

鍾野一隻腳踩在畫架的橫樑,背靠椅背,筆尖懶散拂過畫布,眉頭卻越皺越緊。

印象派模糊物的邊界,用海來探索光影對色彩的改變。

寫實派強化物的細節,用光和色彩描繪真實的大海。

他卻總是心猿意馬,想在模糊中刻畫真實,在真實中摻雜朦朧。

“爲甚麼要再加灰度呢,畫面已經很暗了。”

鍾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而稚嫩的聲音,不似否定,也不似指責,輕飄飄一句話後,畫室依然很安靜。

他低頭看向手裏的調色板,上面已經被他畫得雜亂不堪。

羣青、鈷藍、赭石……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嘗試了一萬遍,卻還是調不出想要的顏色。

深海的碧浪在烏雲之下,應該透出藍綠色的水光,可鍾野的畫布,卻越來越黑,越來越死板。

“走投無路了,試一試。”

他轉過頭,看向畫板旁邊的書桌,鍾臨夏坐在書桌前,拄着腦袋看他。

外面烏雲密佈,鍾野開了他們頭頂的一盞燈,此刻照在鍾臨夏的身上,像是籠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從小對色彩格外敏感,萬事萬物在他眼裏,都有着分明不同的色調。

比如此刻窗外,黑灰交織,卻泛起一點藍調,這和他自己的色調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同。

鍾臨夏也坐在這畫室裏,卻渾身都泛着暖色,像港灣晚燈,溫暖的柔光。

“晚上想喫甚麼?”鍾野放下畫筆,卻仍靠在椅背上。

鍾臨夏咬着鉛筆,眉頭緊鎖着想了好久,最後說的卻是,“哥哥你想喫甚麼?”

鍾野常年結冰的臉終於有些鬆動,嘴角很不明顯地彎了彎。

他並不是很餓,也喫不下甚麼東西,從陳黎和鍾臨夏進門之後,他再也沒有回家喫過一頓晚飯。

但他並沒有想到,自從他不再回家喫飯,整日應酬喝酒的鐘維,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搓麻將的陳黎,竟然都不再按時回家做飯,鍾臨夏餓了好多天,才怯怯地朝鐘野求助。

鍾野一開始也不想管。

沒進鍾家的時候,陳黎一個人帶着鍾臨夏生活都能喫飽飯,怎麼改嫁之後反而喫不上飯了。

他讓鍾臨夏自己翻冰箱,在家總不至於餓死。

鍾臨夏不再找他,但也沒再提過餓。

可就這樣過了十幾天,鍾野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從前他早上送鍾臨夏上學,小孩總是在後座又唱又叫,哥哥哥哥的叫個沒完。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上學路上的自行車後座開始變得安靜,鍾臨夏開始無視他的警告,緊緊地靠在他的背上。

直到某次他扯開鍾臨夏的手,又轉了個不算急的彎,小孩竟然直接從後座飛了出去,重重地磕在路邊的人行道上。

他把人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鍾臨夏已經摔得有些神志不清,眼神都對不上焦。

鍾野抱着他,跟他說看着哥哥,別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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