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殺了人 (1/3)
第38章 我殺了人
鍾臨夏雙手雙腳都被捆着,平躺着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
從鍾野關上門的那一刻開始,房間再次徹底陷入黑暗,他本來就不適應完全安靜的世界,如今最後一點光亮也被剝奪,想着如果開了燈會好一點,結果手腳都被人綁住動彈不得,最終只能萬念俱灰地躺在原地,連翻個身都困難。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那個整日鎖着鐵鏈的舊平房,孟旭大概以爲他已經徹底逃出去了,但其實沒有。
他掉進了一個更大的陷阱,也許要做一隻更長久的籠中鳥。
鍾野也許會每天都捆着他,把他鎖在這個可憐的小屋裏,他的反抗和掙扎都會被用更強烈的手段壓制住,給予更加強烈的反擊。
但鍾野不知道的是,他其實並不想逃。
無聲無光的環境實在太適合睡覺,就算是腳踝的皮帶磨得他皮膚泛紅生疼,還是沒抵過這些天到處折騰奔波積攢的勞累,他知道自己意志力薄弱,所以放任自己閉上眼睛,幾乎是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睛,是因爲有一隻算不上柔軟的手,正在他臉上擦來擦去。
房間裏的燈已經被人打開了,不算大的臥室裏充滿了暖白色燈光,他睜眼看見鍾野挨他很近,深邃眼瞳裏盛滿明顯憂慮,皺着眉頭盯着他看。
鍾臨夏以前常常見鍾野這個表情。
他身體不好,小時候總是發燒,每次夜裏突發高熱被鍾野叫醒送去醫院,睜開眼最先看到的都是這個樣子的鐘野。
但他覺得自己明顯是沒有發燒的。
然後就感受到了自己臉上溼漉漉那一片水,感受到鍾野還沒來得及給他擦乾的那一大片淚,好像是從自己眼睛裏流出來的,偏頭看過去,牀單也是溼的,不知道剛纔睡着時到底流了多少眼淚。
“對不起。”這三個字口型很簡單,鍾臨夏一下子就看懂了。
鍾野把他上半身抱起來,解開他手上的繩子,又卸下捆在他腳踝處的皮帶。
這是他不知道甚麼時候買的廉價皮帶,好像是大四那年爲了秋招面試穿西裝,在淘寶上隨便挑的一條便宜貨,加上西裝,總共不會超過二百塊錢。
他很後悔剛纔用這個捆了鍾臨夏,指尖劃過腳踝處明顯的紅痕,紅痕邊緣已經磨破了層皮,就快要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血來。
鍾臨夏怕癢,發着抖躲開,又被他撈回來抱住。
“以後不會再把你一個人關在這裏。”鍾野邊揉他後腦勺的軟發邊說,話音落地纔想起來鍾臨夏聽不到。
他真的很好奇鍾臨夏到底是如何這樣迅速就接受了聽不見的事實,對他來說,他只能暫時不去想這件事,纔不至於每次看見鍾臨夏的時候,心都絞痛到受不了。
大概是這些年遭了很多比失聰更難熬的罪,他猜測。
他不捨得再讓那雙剛受了“皮肉之苦”的雙腳落地,直接把人抱出了房間,放到客廳的餐桌旁。
空氣裏全是熱油爆炒的香味,好幾種菜的香味直往鍾臨夏鼻子裏鑽。
鍾臨夏坐在木頭椅子上,伸手摸了摸眼前紅棕色的餐桌。
鍾野家有很多老屋的傢俱,但只有這個餐桌,是從他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住的那套平層裏搬來的。
他們一家四口在上面喫過很多次飯,那時候還有保姆把做好的飯菜端到這個桌子上,後來家道中落,他們在這個餐桌上吵過很多次架,摔過很多次碗,但也有很多其樂融融,宜室宜家的時候。
紅棕木外面刷了層清漆,這麼多年過去依舊色澤優美,應該是很好的木料,桌面上墊的水晶板也沒有換過,如今已經有些氧化發黃,但被保持得很好,擦得鋥亮。
他正端詳着桌子,面前突然被人放了碗冒着熱氣的米飯,一下子把他從回憶拉回了現實。
蒼白的蒸汽飄飄而上,他順着霧氣看去,只看見了鍾野轉身後的背影。
和十七歲的他很不一樣,肩更寬,手臂也更壯,也不過才二十三,卻一點少年人的感覺都沒有了,完全一副而立之年的樣子。
他很難把眼前這個在出租屋裏端菜的男人,和小時候那個藝術家聯繫到一起,明明是一樣的人,明明長着一樣的五官,但就是完全不一樣了。
鍾野一口氣端了三個盤子過來,一個盤子裏是紅燒肉,一個盤子裏是麻婆豆腐,還有一個盤子擺着長長一整條鱸魚。
鍾臨夏從看見那三道菜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鍾野的手,直到三道菜在鍾臨夏面前一字排開,鍾野把筷子塞到他手裏,他纔像是聽到發令槍一樣,不管不顧地埋頭喫起來。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喫這麼好喫的飯是甚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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