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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皇帝的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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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病

每天清晨,她親自去太醫院煎藥。

太醫把藥材配好,她守着爐子,看着火候。藥罐在火上咕嘟咕嘟響,白色的蒸汽從壺嘴裏冒出來,帶着苦味。她坐在旁邊,手裏拿着帕子,等藥煎好了,用帕子墊着壺柄,把藥倒進碗裏。黑乎乎的,很苦。她端着碗,走進乾清宮。

皇帝靠在龍牀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他看見她,笑了一下,很勉強。“又麻煩你。”

“這是臣妾的本分。”她坐在牀邊,舀了一勺藥,吹涼,送到他嘴邊。他張開嘴,喝了。一勺,又一勺,很慢。藥從嘴角溢出來一點,她用帕子擦掉,動作很輕,很溫柔。

“朕這病,甚麼時候能好?”他問。

“太醫說,陛下操勞過度,需要靜養。”

“靜養。朕哪有時間靜養。”他咳嗽了兩聲,咳得很厲害,臉漲得通紅。她放下藥碗,幫他拍背,一下一下,很輕。

“臣妾會照顧好陛下的。”她說。皇帝看着她,眼睛裏有甚麼東西,是信任,是依賴,是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柔軟。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瘦,骨頭凸出來,硌得她手疼。她沒縮,讓他握着。

“朕信你。”他說。

她低下頭。“陛下放心。”

藥喝完了,她站起來,端着空碗,走出乾清宮。走到廊下,把碗遞給太監。碗底還有一點藥渣,黑乎乎的,像泥。她看着那點藥渣,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老頭教過她一種毒。不是毒,是藥。一種很普通的藥,吃了不會死,不會疼,不會有甚麼反應。只是會讓人越來越累,越來越瘦,越來越弱。喫一個月,覺得是操勞過度。喫三個月,覺得是身子虛了。喫一年,人就垮了。查不出來,因爲不是毒。是藥,是補藥,是太醫開的、她親手熬的、皇帝每天喝的補藥。她加了點東西,一點點,不多,不會死,只是會讓他越來越離不開她。

她走回翊坤宮,關上門,坐在桌前。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紙,展開。皇帝——她看着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炭筆,在下面寫——藥已四月,再等二月。

她把紙摺好,收起來。從枕頭底下又摸出那把刀,很亮,很冷。她看着刀刃上自己的臉——那張臉很白,眼睛很亮,嘴脣抿着,像在笑。

“快了。”她說。“很快了。”

下午,太醫來請脈。她坐在屏風後面,聽着。太醫把了很久的脈,沉默了很久。“陛下是操勞過度,氣血兩虧。需要靜養,不可再勞心費神。”

皇帝笑了。“朕哪有不勞心的時候?”

太醫不敢接話。皇帝咳嗽了兩聲。“開藥吧。”

太醫開了方子,退出來。走到廊下,沈清辭叫住了他。“劉太醫。”

太醫轉身,低頭。“貴妃娘娘。”

“陛下的病,到底怎麼樣?”

太醫猶豫了一下。“陛下……龍體欠安。臣開了補氣的方子,但……若要根治,需得靜養半年,不可理政。”

“半年?”

“是。”

她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醫走了。她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半年。皇帝等不了半年,她也不需要他等半年。她只需要他再弱一點,再累一點,再離不開她一點。然後她就動手。

她轉身走回屋裏,繼續繡那個荷包。海棠花繡完了,葉子繡完了,枝幹繡完了。她翻過一面,繡背面。背面甚麼花紋都沒有,素面的,乾乾淨淨。她繡得很慢,一針一線,像在等甚麼。

傍晚,裴玄策來了。沒走門,走窗。她擡頭,看見他坐在窗臺上,一條腿曲着,一條腿垂着,像一隻落在枝頭的鷹。

“你又走窗。”

“門太遠了。”他跳下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着她手裏的荷包。“繡給皇帝的?”

“嗯。”

“他配嗎?”

她沒回答。他坐下來,坐在她對面。“他的病,是你做的?”

她看着他,沒說話。他笑了。“我猜就是。太醫說是操勞過度,但我知道不是。他再操勞,也不會瘦成這樣。你在藥里加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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