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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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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

協理六宮的旨意,是廢后被打入冷宮後第三天送來的。皇帝沒來,只是讓太監傳了句話:“貴妃辛苦,替朕管好後宮。”她跪着接了旨,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麻。她沒讓人扶。

從那天起,翊坤宮的門檻就沒斷過人。管事的太監來報賬,管事的嬤嬤來請安,各宮的妃子來送禮。德妃送了一尊玉觀音,賢妃送了一套茶具,淑妃送了一匹蜀錦。她笑着收了,讓人記在冊子上。人來人往,從早到晚,她坐在正殿裏,像一尊佛。

她開始掌權了。後宮的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管的是妃子的喫穿用度,管的是太監宮女的升遷貶謫,管的是各宮的燈火炭火、花草樹木。但權就是權,再小的權也能要人命。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換人。管事的太監換了三個,管事的嬤嬤換了兩個,守門的侍衛換了四個。換下來的人,有的去了冷宮,有的去了浣衣局,有的直接被打發出宮。換上來的,都是她的人。老周不再掃地了,他升了管事,管翊坤宮上下幾十號人。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娘娘,老奴這條命是您的。”她沒看他,繼續喝茶。“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辦事。”他低着頭,“老奴明白。”

她開始安插眼線。太監、宮女、侍衛,一個一個,像種樹,種在宮裏各個角落。皇帝身邊有她的人,太后身邊有她的人,各宮妃子身邊都有她的人。她不需要他們做甚麼大事,只需要他們看着,聽着,記着。誰見了誰,誰說了甚麼,誰去了哪裏,甚麼時候去的,甚麼時候走的。這些事,看着小,但加起來就是一張網。

她在朝堂上也有了人。不是她自己的人,是裴玄策的人。戶部的王侍郎,兵部的李尚書,大理寺的趙少卿。這些人她不認識,但她知道他們是裴玄策的人,裴玄策知道她要做甚麼,那些人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裴玄策知道就夠了。

她開始有錢了。不是皇帝的賞賜,是那些妃子送的禮。德妃的玉觀音,賢妃的茶具,淑妃的蜀錦。她不需要這些東西,但她需要那些妃子覺得她需要。她們送得越多,就越怕她。越怕她,就越聽話。越聽話,她的位子就越穩。

夜裏,她坐在桌前,把那些禮單一張一張攤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德妃送了玉觀音——她怕了。賢妃送了茶具——她在試探。淑妃送了蜀錦——她想巴結。她把禮單收好,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紙,展開。

趙成——劃掉了。劉全——劃掉了。李德厚——劃掉了。錢明義——劃掉了。顧春棠——還沒劃掉。

她看着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炭筆,在顧春棠下面寫——後宮女官已布,朝堂有人,可動。

她把紙摺好,收起來。又從枕頭底下摸出另一張紙,展開。上面只有一個名字——皇帝。她看着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他瘦了,老了,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的肉鬆了,眼袋垂着,顴骨凸出來。藥還在喫着,每天一碗,她親手熬的。太醫說是補藥,皇帝信了。她熬了三個月,皇帝喝了三個月。他不會死,只是會越來越弱,越來越累,越來越離不開她。等他弱到拿不起筆、批不了奏摺、上不了朝的時候,她就動手。

她拿起炭筆,在皇帝下面寫——藥已三月,再等三月。

她把紙摺好,收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刀,很亮,很冷。她看着刀刃上自己的臉——那張臉很白,眼睛很亮,嘴脣抿着,像在笑,又像沒笑。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刀收好,躺下去。

窗外有風,吹過院子裏的海棠樹,沙沙響。她閉着眼,沒睡着。她在想顧春棠,在想皇帝,在想裴玄策。顧春棠是刀,皇帝是握刀的手。她要先斷手,再殺刀。還是先殺刀,再斷手?她想了很久。

“先斷手。”她在黑暗裏說。“手斷了,刀就握不住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從屋頂一直裂到地面。她看着那道縫,想起老頭的話——“報仇不是急的事。要等,等最好的時候,等最準的時候。”

她在等。等了三年,再等三個月。她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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