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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顧春棠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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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春棠的警覺

他來的時候,她正在給皇帝繡荷包。

海棠花,紅豔豔的,繡了一半。針扎進布面,從底下穿出來,一下,一下。門被推開了,沒通報,沒敲門。她沒擡頭,繼續繡。

“貴妃娘娘好雅興。”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又繼續繡。顧春棠站在門口,穿着飛魚服,腰上掛着繡春刀。他沒跪,沒低頭,就那麼站着,像一座山。她擡起頭,看着他,笑了。“顧大人來了,怎麼沒人通報?”

“是臣讓他們別通報的。”他走進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子踩在金磚上,嗒,嗒,嗒。她放下荷包,看着他。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來。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檀香,混着鐵鏽。和三年前一樣。

“顧大人有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眯着,笑着,像貓看老鼠。她沒躲,也看着他,笑着,像甚麼都不知道。

“貴妃娘娘,”他開口了,“臣想問您一件事。”

“甚麼事?”

“您認識蘇明遠嗎?”

她的手指在袖子裏收緊了。臉上沒動,還是笑着。“蘇明遠?通敵叛國的那個?”她歪了歪頭,像在回憶。“臣妾不認識。”

“不認識?”

“不認識。臣妾出身低微,不認識甚麼大人物。”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很慢,很穩。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桌上的紙,沙沙響。

“臣查過娘娘的出身。”他說,“淮安縣丞姓沈,沒有女兒。”

她笑了。“顧大人查得真仔細。”

“臣是錦衣衛指揮使,查一個人,不難。”

“那顧大人查到甚麼了?”

他看着她,沒回答。她也看着他,笑着。兩個人對站着,像兩把刀對着,誰也沒動。

“娘娘,”他說,“您像一個人。”

她的手指又緊了一下。“像誰?”

他沒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沒甚麼。臣告退。”

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和三年前在刑場上看她的一模一樣——眯着,笑着,像貓看老鼠。她站在那裏,看着他,也笑了。門關上了,腳步聲遠了。她站着沒動,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回去,像刀慢慢插進鞘裏。

她轉身走回桌前,坐下。手在抖,不是因爲怕,是因爲太近了。他知道了——不,他不知道,他在試探。他查到她的身份有問題,但沒有證據。他來找她,問她認不認識蘇明遠,是試探。她說不認識,他沒信,但他沒辦法。他走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像貓看老鼠。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看她的。她跪在刑場上,滿身是血,他站在臺上,低頭看着她,眯着眼,笑着。那時候她是老鼠,他是貓。現在呢?她還是老鼠嗎?他還是貓嗎?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那隻手在抖,她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她沒鬆手。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風灌進來,涼的。她看着外面的院子,天快黑了,燈亮了,一盞一盞,像星星。她想起他的話——“您像一個人。”像誰?像蘇燼雪?他認出她了?不,他沒認出。如果他認出了,他不會來問她,他會直接抓她。他在試探,在懷疑,在等。等她露出破綻。她不會讓他等到。

她轉身走回桌前,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紙,展開。皇帝——快了。顧春棠——還沒劃掉。她看着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炭筆,在下面寫——他已警覺,需速戰速決。

她把紙摺好,收起來。從枕頭底下又摸出那把刀,很亮,很冷。她看着刀刃上自己的臉——那張臉很白,眼睛很亮,嘴脣抿着,像在笑,又像沒笑。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刀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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