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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顧春棠之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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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春棠之死

她沒有讓他等太久。

三天後,她又去了顧府。還是深夜,還是隻帶了老周。月亮比上次更圓,更大,照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雪。她走在月光裏,腳步很穩,很慢。袖子裏藏着那把刀——老頭留給她的那把,跟了她三年,殺過趙成,殺過劉全,殺過李德厚,殺過很多人。今天,它要殺最後一個。

顧府的門還是開着,沒人守,也沒人攔。她走進去,穿過前院,穿過大堂,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很暗,沒有燈,只有月光從窗縫裏透進來,一道一道的,像刀光。她走到那扇門前,停下來。門沒關,裏面很黑,甚麼都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在裏面,坐在黑暗裏,等着。

她推開門,走進去。

顧春棠坐在老地方,靠着牆,腿伸着,頭低着。三天沒見,他又瘦了,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頭髮全白了,亂糟糟的,像一堆枯草。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月光照在他臉上,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恐懼,沒有恨,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是釋然?是認命?是終於等到這一天?

“你來了。”他說。聲音比上次更沙啞,像風吹過枯葉。

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着他。他從袖子裏摸出那把刀——老頭留給她的那把,很亮,很冷。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白光,刺眼。他看着那把刀,笑了。

“好刀。”他說。

她沒說話。他擡起頭,看着她。“你爹死的時候,用的是刀。你娘死的時候,用的也是刀。你弟弟……”他頓了頓,“也是刀。”

她的手指收緊了。

“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他問。

“記得。”

“都記得?”

“都記得。”

他笑了。“那就好。”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抖,枯瘦的,青筋暴起,像雞爪。“我砍了那麼多頭,從來記不住他們的臉。你是第一個讓我記住的。”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月光照在兩個人臉上,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像三年前那個刑場上。三年前,他蹲下來,捏着她的下巴,說“有意思”。現在她蹲下來,握着刀,看着他的眼睛。

“顧春棠,”她說,“你欠我三十六條命。”

“我知道。”

“今天先還一條。”

他笑了。“哪一條?”

“蘇澈。我弟弟。十歲。他喊‘姐姐’的時候,你在笑。”

他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見他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滅下去,像蠟燭被風吹滅。她握緊刀,刀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服,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慢,很弱,像快要停了的鐘。

“你有甚麼話說?”她問。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很柔,像風。

“你跟你娘一樣。”他說。

她的手停了一下。

“你娘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看着我的。不哭,不求,不喊冤。就那麼看着,像在看一個死人。”他頓了頓,“我當時不知道她在看誰。現在知道了。她在看你。”

她的手指攥緊了刀柄,指節泛白。

“她是在看你。”他說,“她知道你會回來。”

刀刺進去。

很輕,很快,像風吹過。他悶哼了一聲,身子僵了一下,然後軟下去。血從傷口裏冒出來,黑紅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光,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他低頭看着那把刀,看着刀柄上她的手,看着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好刀。”他說。然後擡起頭,看着她。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滅下去,滅到最後,只剩一點。她看着那雙眼睛,看着那點光,等着它滅。

“蘇燼雪。”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沈清辭,不是端貴妃,不是太后。是蘇燼雪。蘇明遠的女兒,蘇澈的姐姐,蘇家三十六口人的債。

“你贏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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