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河燈 (1/2)
齊二郎記着黃渠的話,不欲耽擱太晚,便要了兩份制燈的竹篾並彩紙,與阿綺一人一邊蹲在老師傅側旁學做荷花燈。
時近正午,枝上蟬鳴陣陣。
老師傅粗糙的指節反覆擺弄幾根竹篾,很快扭出荷花燈的骨架,忙裏偷閒看了眼兩旁“偷師”的,手裏都捏着竹篾無從下手。
豁了齒的老漢笑得漏風,心情舒暢地哄起娃娃,口裏有意無意地點撥二人。
兩個時辰過去,齊二郎放下手裏成型的荷花的,無聲嘆息着抬手擦了汗,又幫阿綺收了尾。
給過燈錢,二人託着荷花燈出了紙紮鋪,迎面吹來陣涼風,吹去心頭繚繞半日的煩悶。
此時只需跟着拿荷花燈的陌生人便能走到河邊,齊二郎放鬆不少,照顧阿綺的步子慢行。
中元日家家戶戶都要祭祀亡靈,牧宅與黃宅也不例外,齊二郎與阿綺與兩家並無血親,黃媼讓二人放河燈也是讓他們自行緬懷已逝的親人。
齊二郎離家一載有餘,自是不知家中境況。
若無意外,大母與大兄俱在,生母在他襁褓之年出走,或許尚在人間。
唯一確定亡故了的親人,就只有他那從軍殞身的阿父。
素未蒙面的至親,對齊二郎來說實與生人無異,不過,因齊順戍戰抗敵而亡,他自幼對其存了深厚的敬意。
二人手裏捧着荷花燈,跟在三三兩兩的人羣后面穿街繞巷。
日照下的河溝如玉帶穿城,風拂水面,粼粼泛着波光。
放河燈的河溝是自城外導來的活水,蜿蜒過城後匯入主河道,城中的人相信河燈會隨流漂去冥河。
齊二郎在河堤上揀了塊柳蔭,垂頭細看紙紮鋪裏討的截短香,只見香灰底下仍忽閃着紅亮,萬幸一路走來不曾熄滅。
他彎身把燈放在一旁,想先替阿綺點燈,扭頭見緋衣小女娘垂頭望着懷裏的燈出神。
想起自那日買了人送去寶成巷,阿綺從髒亂不堪的女奴搖身一變,成了先生的義女,不管她曾經歷過甚麼,苦難已成過往。
得黃媼細心將養二三日,阿綺眼中恢復了神采,像條尾巴似地整日追在黃媼身後,黃媼想做甚麼她便上前搶着做完,逗得黃媼歡笑不斷。
齊二郎不知阿綺身世,見她行事拘謹只當是驚嚇後的餘悸,連日來也未見她肆意歡笑,舉手投足間竟有幾分自己過去的影子。
“阿綺。”他輕喚一聲,溫聲道,“過來一些,幫你點燈。”
小女娘舉頭看他,面露惑色:“阿兄,人死後真的有魂魄嗎?”
齊二郎不防她有此一問,愣了一瞬後接過燈拿在手裏,捏着香火往臥在油裏的燈芯上湊。
未知生焉知死,他尚未親歷生死,自也道不出其中奧祕。
見阿綺眼神求知若渴,心念一動,應道:“當然有啊。死者已矣,可活着的人仍在掛念,從未忘記。”
“河燈會送亡者歸家嗎?”
“先生說,佛經告訴世人,故去之人的家在忘川奈何,活着的人擔心他們找不見歸途,便送去河燈指引亡者歸家。”
燈芯被香火靠住,慢慢變得焦黑,良久纔有火苗鑽出。
齊二郎將點亮的河燈還給阿綺,看她小心捧過蹲低了身放至河面,纔拿起腳旁的燈,如前法點燃隨手放下了河。
起身後,見阿綺的目光還駐在漂走的燈上,自己也留神看了眼剛放的燈。
轉眼的工夫,竟已順流漂遠,思緒忽而渺茫,由衷言道:“若死者有靈,知曉人世還有人記掛定是欣慰的,好好活着吧,阿綺。只有活着,才能銘記逝去的人。”
說話的工夫,齊二郎轉身離了河堤,偏頭提醒阿綺跟上。
歸途上阿綺不再沉默,這兩日黃渠教導齊二郎之餘也在替她講學,奈何黃渠面相嚴肅,有些許拿不準的她也沒敢開口問。
許是因爲她被齊二郎從胡商手裏救過,對他不生懼反而更覺親近,今日二人又說了許多話,便索性將心中疑問一併請教了。
身爲救命恩人兼師兄的齊二郎也不負她的期待,耐心爲其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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