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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練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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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吳春在張屠戶的肉攤上炫耀一番,齊彯打出菜刀的消息陣風似的刮遍清溪村。

然而,鮮少有人肯信。

那少年一無家傳二無師授,單靠自己琢磨就打出了把,能在張屠戶肉攤上斷骨割肉的刀來。

大家反倒是更願相信,所謂無師自通打出菜刀,不過是吳春替齊彯招攬生意的噱頭。

自打齊彯出現,清溪村人有目共睹,他雖與吳家非親非故,卻因機緣巧合下的救命之恩,與吳家人相處無間,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所以,他們打心底不肯信吳春的片面之言,除非自己找到足以信任的確證。

因而到張屠戶肉攤上割肉時,他們也都不忘藉機打聽一二——

“那個姓齊的真能打菜刀?”

張屠戶也沒親眼目睹齊彯打刀,不好把話說得太滿,不然也跟吳春一樣有了吹噓的嫌疑,平白惹人嫌棄。

頂着一道道求知若渴的灼熱目光,他只得不厭其煩地含糊答道:“唔,吳春是拿了把新刀來割肉,聽說是那齊彯自個兒打着玩的。”

“那刀好使不?”

張屠戶手裏握着自家祖傳斬骨刀,嘴上斷是不肯長他人威風:“也還行吧,能用。”

從張屠戶這邊探聽到模糊不清的隻言片語,自然不足以打消清溪村衆人心頭疑慮,他們不約而同地保持着懷疑的姿態。

棠溪之畔,草廬下,齊彯懷着滿腹疑惑生起一爐新炭火。

“菜刀……就這麼打出來了麼?”

經歷過失敗,他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成功來得這般突然。

然而,他一連幾日被吳明叫去吳家,親眼看着吳春顯擺廚藝,拿菜刀殺雞片魚、斷骨削肉……恨不能連劈柴都用菜刀。

在吳春日復一日的“摧折”下,菜刀不僅沒有“粉身碎骨”,還絲毫不減鋒利,這才讓他徹底放下心來,確認那把菜刀沒有問題。

剛從成功的喜悅裏平復下來,他便又面臨了新的問題——

接下來該打點甚麼好呢?

總不能一輩子都只會打菜刀吧!

這般想着,心底浮起一陣急躁,他還沒想出接下來要打件甚麼樣的器物,心底便有個聲音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幽魂似的發問:

何時才能開始鑄劍?

是啊,都已經能打出菜刀來,是不是可以着手鑄劍了呢?

齊彯腦中不覺浮現那日,光線明滅的窄屋裏,他對着李鴉九的遺物行拜師禮,單方面地認了師父。

儘管他認定的師父李鴉九早已埋骨塵下,無法對他言傳身教,李鴉九那本有意傳世的手札翔實收錄其畢生心得,一步步指引他打鐵鍛鋼,無形中充當起師父的角色。

李鴉九立志成爲名聞天下的鑄劍師,齊彯不難從他手札裏看出其對鑄劍的追求卓越。

手札的最後,與其說是心得,不如說是幽禁期間的怨憤宣泄,在這之後,匆促的結尾後留下的兩團濃墨。

齊彯推測,彼時的李鴉九已然無法落筆,不得不終止記錄。

作爲鑄劍師,唯有守着爐火不斷錘鍊技藝,才能保持對鋼鐵質性的敏銳感知,一旦長時間疏離對刀劍的錘鍊,再高超的鑄劍技藝也將隨時間消磨。

終止記錄心得,不光是李鴉九目盲的節點,也是他鑄劍師夢想的淪亡,或許早在遭歹人擄去囚禁時,他便失去了鑄劍的自由。

若非在那段不見天日的年月裏,他偷偷鍛鑄了一把劍,尚未來得及開鋒,也無人爲之品評,卻還是支撐着鑄劍師搖搖欲墜的信仰。

身爲鑄劍師的弟子怎能只會打菜刀?

齊彯不知道李鴉九是在怎樣的境況下鍛出此生最後一把劍的,但他由衷欽佩其身陷囹圄猶能自勉的從容。

思緒起伏間,冒頭的浮躁被他死死摁了回去,這時爐火的顏色由藍轉紅,不斷攀升的爐溫蒸了他一身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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