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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密室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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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接下來的幾日,沈昭的生活似乎被框進了一種緊繃的“平靜”。

她不再被允許隨意離開回春堂,活動範圍基本限定在前堂、後院,以及那間越來越像牢籠的雜物房。趙七和孫五如同兩道沉默的影子,一個在前堂假扮抓藥的夥計,一個在後院幫忙搬運藥材,目光卻總在不經意間掠過她。

陳觀依舊每日召她行鍼。他的手臂恢復得很快,對沈昭的態度,也多了幾分看似隨和的詢問。不再僅僅是舊傷,開始問起她“家傳醫術”的細節,對藥材的見解,甚至偶爾提及一些罕見的病例。

沈昭回答得謹慎,將所知歸功於“幼時體弱,久病成醫”和“家父留下的幾本殘卷”,展現出的醫術水平,恰好在一個“頗有天賦、但見識有限”的少年郎中範圍內。既讓陳觀覺得“可用”,又不至於引起過分的忌憚或探究。

她知道,陳觀在評估她,評估她的醫術價值,也評估她這個人是否“可控”。

胡管事對她依然不冷不熱,但吩咐做事時,語氣少了些之前的輕視。王師傅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偶爾在她處理一些複雜外傷時,會停下手中的活,看上一會兒,那獨眼裏沒甚麼情緒,卻讓沈昭覺得,他看到的,或許比別人多。

回春堂的日常依舊忙碌而充滿血腥氣。外傷、急症、疑難雜症……月港的混亂與危險,在這裏濃縮成一具具痛苦呻吟的軀體。沈昭的醫術在實踐中飛快精進,尤其是外傷處理,在目睹並協助了足夠多的血腥場面後,她的手越來越穩,心也越來越硬。

她知道,這是生存必須的鎧甲。

平靜在第五日夜裏被打破。

子時剛過,回春堂早已閉門。沈昭在雜物房裏就着昏暗的油燈,翻看一本從王師傅那裏借來的、破爛的《金瘡纂要》。上面有些粗陋的圖標和筆記,記載着各種兵刃創傷的處理方法,顯然出自軍中之手。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的、悶哼般的呻吟,夾雜着拖拽的聲響,從後院深處傳來。不是前幾日夜裏那種刻意壓低的動靜,這次的聲音更近,更……痛苦。

沈昭放下書,屏息傾聽。聲音似乎來自王師傅處理重傷者的那間密室方向,但比平日更清晰。難道又有“特殊病人”?

她猶豫了一下。陳觀讓她“留意”,胡管事警告她“別多事”,王師傅讓她“活好就能活”。好奇心會害死貓,但無知,同樣可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後院一片黑暗,只有那間密室門縫下,透出一絲微弱的光,還有更加清晰的、壓抑的痛哼和含糊的咒罵。

“……不行了……必須……切掉……”

是王師傅的聲音,嘶啞,帶着罕見的焦躁。

“不能切!老子……老子還要……操!”

另一個陌生的、粗嘎的男聲,充滿暴怒和絕望。

沈昭的心提了起來。她認得這個聲音!不是完全一樣,但那種沙啞的質地,兇狠的語調……和礁石灘那個說“那東西不能落在外人手裏”的沙啞聲音,有六七分相似!

是那個人?還是同夥?

她咬了咬牙,輕輕掩上門,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紙包,裏面是她用幾種具有麻痹和鎮痛效果的藥材配的粉末,效果不強,但或許有用。然後,她端起旁邊木架上的一盆備用熱水,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王師傅,熱水來了。”她提高聲音,儘量讓腳步顯得自然,走到密室門口。

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王師傅半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獨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臉色異常難看。“誰讓你來的?回去!”

“我聽到聲音……需要幫忙嗎?”沈昭將水盆稍稍舉高,目光卻試圖越過王師傅的肩膀,看向室內。

密室內,簡易的木榻上,躺着一個精壯的漢子,左腿自膝蓋以下,一片血肉模糊,骨頭都露了出來,傷口邊緣發黑,散發着一股不祥的腐臭氣味。那漢子滿臉橫肉,此刻因劇痛而扭曲,額上青筋暴跳,正是那夜礁石灘搜索者之一的年輕聲音的主人!雖然他當時戴着斗笠,但沈昭記住了他下巴的輪廓和聲音。

漢子也看到了沈昭,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兇光,隨即是更深的警惕和殺意。

“看甚麼看!滾!”他低吼,想動,卻被王師傅死死按住。

“傷口潰爛入骨,筋脈已斷,膿毒入了血脈。不盡快切掉這條腿,你活不過三天。”王師傅聲音冰冷,對沈昭道,“放下水,出去。這裏沒你的事。”

沈昭卻沒有動。她看着那漢子的傷腿,腐爛的範圍,發黑的顏色,還有漢子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和眼中時散的兇光。確實是嚴重的壞疽,已經引發了熱毒攻心。

“王師傅,”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如果……如果不用全切呢?”

王師傅和那漢子同時一愣。

“你說甚麼?”王師傅皺眉。

“他的傷在小腿,但大腿血脈尚通。如果只切掉壞死的小腿,用火烙徹底止血,配合烈酒沖洗和特製的祛腐生肌藥,或許……能保住膝蓋以上。”沈昭快速說道,目光直視王師傅,“全切,他以後就是廢人。留一截,裝上義肢,或許還能走,還能……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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