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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海圖疑雲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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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圖疑雲

日子在抄書、送飯、以及每日兩次被王師傅叫去密室查看阿虎傷勢的重複中,又滑過去三天。

阿虎的命,被沈昭用針藥強行吊住了。高熱退去,轉爲持續的低燒。傷口紅腫的範圍被遏制,新敷的藥糊下,開始有極淡的、粉色的肉芽緩慢生長。但他依舊虛弱,大部分時間昏睡,醒來時眼神空洞,對沈昭的警惕不減,卻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充滿攻擊性。

沈昭每次去,除了例行換藥診脈,並不多問。阿虎偶爾在劇痛或昏沉中,會吐出幾個含糊的詞語——“火……好大的火……”、“船……沉了……”、“大哥……對不住……”——零碎,不成句,卻拼湊出那夜海上爆炸慘劇的更多細節。

王師傅始終像個沉默的影子,只在必要時應答幾句。沈昭的新藥方,他一絲不茍地運行。但沈昭能感覺到,那雙獨眼深處,審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

第四天傍晚,沈昭剛給阿虎換完藥,準備離開密室時,王師傅忽然開口:

“陳大人晚上要見你。”

沈昭動作一頓,轉過身:“是,王師傅。”

“問你甚麼,答甚麼。不該說的,別說。”王師傅擦拭着手裏的小刀,刀鋒在油燈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在月港,知道得太多,和甚麼都不知道,死得一樣快。”

這是警告,還是提醒?沈昭分辨不清,只是低頭應了聲“是”。

夜幕降臨,回春堂前堂的喧囂漸漸平息。沈昭被一個面生的護衛領着,再次走向陳觀所在的那棟獨立小樓。這一次,樓下的護衛更多,氣息也更凝練。

書房裏,燈火通明。陳觀沒有坐在書案後,而是站在牆邊,負手看着牆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東南海防輿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着島嶼、港口、暗礁和汛地。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幾日不見,他氣色似乎更好了些,手臂活動自如,只是眉宇間凝着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陰鬱。

“坐。”陳觀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自己則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盞,輕輕撇着浮沫。

沈昭依言坐下,垂眸靜待。

“阿虎的傷,如何了?”陳觀開門見山。

“回大人,熱毒已退大半,傷口開始收斂生肌,但失血過多,元氣大傷,還需靜養調理,能否完全恢復,尚未可知。”沈昭回答得客觀謹慎。

“你的醫術,確實不錯。比本官預想的還好。”陳觀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審視,“尤其是處理這等惡瘡金創,頗有軍中醫官之風。你這家傳醫術,倒是博雜。”

“家父早年曾遊歷四方,或許有些際遇。”沈昭將一切推給虛無的“家父”。

陳觀不置可否,話鋒一轉:“你上次說,在枯水巷看到兩人擡着麻袋離開。可還記得那兩人身形、衣着有何特別?”

又回到枯水巷。沈昭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天色暗,離得又遠,只隱約看到是兩個中等身材的男子,穿着深色短打,像是尋常苦力或船工打扮,並無特別。”沈昭搖頭,將“李總旗”的特徵完全隱去。

“哦?只是尋常苦力?”陳觀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你可知道,本官派人去查過,那附近前幾日,並無苦力搬運重物的活計。倒是……有人看到幾個生面孔在那一帶出沒,身形矯健,不像普通人。”

他在試探,也在施壓。

沈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和茫然:“這……小的不知。許是……許是小的看錯了?或者,他們不是搬活,是……是別的勾當?”

“別的勾當?”陳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比如呢?”

“小的不敢妄加揣測。”沈昭低下頭。

書房裏靜默了片刻,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響。

“沈昭,”陳觀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本官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也該知道,在本官面前耍小聰明,沒有好處。枯水巷的地窖,你去過,對不對?”

終於挑明瞭。沈昭心臟狂跳,但早有準備。她擡起頭,臉上血色褪去,眼中流露出被戳穿的慌亂和恐懼,聲音發顫:“大人明鑑!小……小的……小的確實進去了!小的好奇,又……又想着或許能找到叔叔的線索,就……就大着膽子下去了!可是裏面甚麼都沒有!只有些破爛和……和一點血跡!小的害怕,就趕緊出來了!沒……沒敢動任何東西!”

她承認進入地窖,但堅決否認拿走任何東西。將“害怕”和“一無所獲”作爲理由。

“甚麼都沒動?”陳觀盯着她的眼睛,彷彿要看到她心底去,“那地窖裏,可有暗格?可有藏匿之物?”

“暗格?”沈昭臉上露出真實的困惑(這次不是裝的),茫然搖頭,“沒……沒看到。裏面很黑,小的就用火摺子照了一下,除了破爛和血跡,沒看到別的。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再去詳查!”

陳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僞。沈昭維持着那副驚慌失措、急於自辯的模樣,指尖在袖中微微掐着掌心,帶來細微的痛感,幫助她保持清醒和“恐懼”。

許久,陳觀靠回椅背,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罷了。量你也沒那個膽子,更沒那個本事找到甚麼。林海生狡兔三窟,或許那地窖早已被他捨棄,或者……被真正的高手光顧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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