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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譯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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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譯

阿虎在第七天清晨,徹底清醒過來。

不再是高熱的混沌,也不是低燒的昏沉,那雙眼睛裏終於有了焦距,儘管依舊渾濁虛弱,但已能辨認出眼前的人和物。

沈昭正爲他換藥。傷口癒合的速度比預想的快,新生的肉芽雖然緩慢,卻頑強地覆蓋着創面,顏色也從可怖的暗紅轉爲淡粉。最難熬的生死關,似乎熬過去了。

看到沈昭,阿虎的瞳孔縮了縮,喉結滾動,沒說話。

“感覺如何?”沈昭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個最普通的病人。

“……疼。”阿虎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疼是好事,說明你還活着,腿也還在。”沈昭手下動作不停,仔細塗上新的藥糊,“按時換藥,靜養,這條腿或許還能用,但會瘸,陰雨天會疼。能接受嗎?”

阿虎死死盯着自己被層層包裹的左腿,眼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絕望、不甘、怨毒,最後化爲一片深沉的死寂。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轉向沈昭:“你……爲甚麼救我?”

“我是個郎中,救人是本分。”沈昭回答得滴水不漏,手下利落地打好最後一個結。

“呵……本分?”阿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在月港,講本分的人,都死得快。”

沈昭不接話,只是收拾着藥箱。

“你……”阿虎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你上次問的那些……是不是知道甚麼?”

“知道甚麼?”沈昭反問,目光平靜地看着他。

阿虎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又或者是從鬼門關走一遭後,心防出現了裂痕。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眼神飄忽:“林老大……他那張圖……是禍根。”

來了。沈昭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甚麼圖?”

“一張……一張古海圖,羊皮的,很舊。”阿虎聲音更低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說……是祖宗傳下來的,能找到一個……能找到神仙住的地方,有長生不老的仙藥,有數不盡的金山銀山。我們都當他是喝醉了吹牛……可這次,他動真格了。他說,有人出了天價,要這張圖,還有……還有圖指向的‘鑰匙’。”

“鑰匙?”沈昭捕捉到這個新詞。

“不知道是甚麼。林老大說,有了圖和鑰匙,就能打開‘仙境’的大門。那批‘貨’……就是用來換鑰匙的定金的一部分。”阿虎臉上露出刻骨的恨意,“可那‘貨’他媽的是閻王帖!我們都他孃的被騙了!”

果然!海圖是其一,還有所謂的“鑰匙”!那“貨”是用來交換“鑰匙”的,但顯然出了問題,或者說,對方壓根就沒想真的交換,而是想黑喫黑,或者滅口。

“知道是誰要圖和鑰匙嗎?”沈昭問。

阿虎搖頭,眼中恐懼更甚:“不知道。林老大口風很緊,只說……是京裏來的,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我們惹不起。聯繫用的信物,就是那種黑木牌,還有……還有一塊鐵牌子,上面好像有個字,林老大有一次喝多了拿出來看過一眼,我沒看清,只記得是……是個很古怪的字,彎彎曲曲的。”

鐵牌子?古怪的字?是“玄”字令牌嗎?那字是篆書,在不通文墨的阿虎眼裏,自然是“彎彎曲曲”。

線索越來越清晰了。海圖指向某個“仙境”(寶藏或祕島?),需要“鑰匙”打開。有人(可能是“玄”字令牌代表的一方)用某種危險“貨物”作爲定金,想換取海圖和鑰匙。林海生是中間人,但交易出了岔子,貨物爆炸,林海生可能遇害或逃亡,阿虎一夥成了棄子和犧牲品。

“那半張圖,還在林海生身上?”沈昭問。

“應該吧……出事前,他一直貼身藏着。可後來……”阿虎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怨恨,“後來船炸了,一片混亂,我……我沒看到他。也許……也許圖和他一起沉海里了,也許……被那幫王八蛋搶走了。”

沈昭心中稍定。看來阿虎並不知道枯水巷地窖和暗格的事,更不知道圖在她手裏。

“你好好養傷吧。”沈昭提起藥箱,“陳大人讓我留意海外奇談、古海圖的消息,你剛纔說的這些,我會酌情稟報。或許,能幫你將功折罪,留條活路。”

阿虎猛地看向她,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但隨即又被懷疑取代:“你……你會幫我說話?”

“我說了,我是個郎中,只想治病救人,順便……給自己找條活路。”沈昭看着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奇異的說服力,“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對大家都好。隱瞞,對你沒任何好處。”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密室。

回到雜物房,沈昭沒有立刻去向陳觀或胡管事稟報。她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判斷哪些信息能說,哪些必須隱瞞。

陳觀在找海圖,但似乎並不知道“鑰匙”的存在,也不知道“玄”字令牌的具體情況。阿虎的話,證實了海圖的重要性和“仙境”、“鑰匙”的傳說,也側面印證了“玄”字令牌與“京裏大人物”的關聯。

她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天光,再次展開那半張海圖。

粗糙的皮子,古樸的線條……“仙境”?長生藥?金山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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