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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鑰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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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

接下來的兩天,沈昭的生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某種詭異的“加速鍵”,同時又套上了一層更厚的、名爲“日常”的殼。

每日抄書十頁,雷打不動。飯食依舊簡單,但分量似乎足了些。胡管事來收紙張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更長,偶爾會問一兩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昨夜睡得可好?”“可曾夢見家鄉?”“對海外風物有何好奇?”

沈昭的回答滴水不漏。睡得好,因爲抄書累。偶爾夢見爹孃。對海外奇花異草、珍稀藥材有些興趣。她將自己的角色定位在一個“有點醫術天賦、對海外好奇、但因身世飄零而謹慎求生”的少年郎中。

陳觀沒有再召見她,但那種被無形目光注視的感覺,從未消失。趙七和孫五的傷似乎好了,重新在回春堂內外“忙碌”,目光比以前更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阿虎的傷勢,在沈昭的精心調理和王師傅的嚴密看守下,穩定好轉。新肉頑強生長,低熱褪去,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偶爾坐起,喝些流食。沈昭每日去換藥行鍼,阿虎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警惕、怨毒,漸漸變成一種複雜的、摻雜着依賴、恐懼和一絲茫然的東西。他不再主動說話,但沈昭詢問傷勢時,他會含糊應答幾句。關於“仙家文本”、“通天之路”,他隻字不提,彷彿那夜的夢囈從未發生。

沈昭也不問。她知道,有些種子,種下了,就需要時間和合適的環境才能發芽。現在,她更需要的是消化和驗證。

她利用一切可能的空隙,研究那半張海圖。不敢再輕易用硃紅水顯影,生怕留下痕跡。她只能靠記憶,在腦海中反覆描摹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試圖找出規律。但缺乏參照,進展緩慢。她將陳觀給她看的那張紙上臨摹的符號也記在心裏,與海圖上的符號對比,發現有幾處細微的相似,但整體差異很大。或許,那些符號不止一套,或者,林海生船上的符號是另一種記錄?

“玄”字令牌被她藏在最貼身之處,冰涼沉重。她不敢拿出來細看,只在夜深人靜時,用手指隔着衣物,感受那凹凸的紋路。那個“玄”字,像一道符咒,壓在心頭。

第三天傍晚,沈昭剛晾曬完一批藥材,胡管事忽然出現在後院門口,對她招了招手。

“跟我來。陳大人有請。”

又來了。沈昭心頭一緊,放下手中的笸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上。

這次的地點,既不是書房,也不是靜室,而是小樓後面一間平時極少開啓的、類似茶室的房間。室內陳設清雅,燃着淡淡的檀香。陳觀坐在主位,李總旗依舊在下首。但這次,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着灰佈道袍、頭戴逍遙巾、面容清瘦、三縷長鬚的中年道士。道士閉目垂眸,手裏緩緩撚着一串烏黑的念珠,對沈昭的到來恍若未聞,周身散發着一種出塵又有些陰鬱的氣質。

“沈昭,這位是玄塵道長,精信道藏,於方外雜學、奇門遁甲亦有涉獵。”陳觀介紹道,語氣帶着一絲罕見的客套。

玄塵道長?沈昭心中警鈴大作!姓“玄”!是巧合,還是……與“玄”字令牌有關?

她不敢怠慢,恭敬行禮:“沈昭見過道長。”

玄塵道長這才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異常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目光落在沈昭身上,平淡無波,卻讓她感覺像被冰冷的溪水浸過。

“嗯。”道長只應了一聲,便不再看她,轉向陳觀,“陳居士,便是此子?”

“正是。”陳觀點頭,“沈昭,玄塵道長有些問題要問你,你需如實回答。”

“是。”沈昭垂手而立。

玄塵道長目光重新落在沈昭臉上,聲音平穩無波:“聽聞你略通醫術,近日在照料一個受傷的海客?”

“是,道長。那人是陳大人交代診治的。”沈昭回答。

“他可曾提及,其主林海生,平素有何特殊癖好?譬如,收集古物、研習奇文、信奉方術之類?”

果然問到了!沈昭心跳加速,面上卻露出思索之色:“回稟道長,那人受傷甚重,神志時清時昏。清醒時,只零星說過林船主好酒,爲人豪爽,偶爾……偶爾會看看海圖,說說海外奇談。至於古物、奇文、方術……似乎未曾提及。”她將“仙家文本”等關鍵詞全部隱去。

玄塵道長靜靜聽着,手指撚動念珠的速度不變,眼中也無波瀾,看不出信是不信。

陳觀接過話頭:“道長,那林海生船上發現的奇詭符號,您看……”

玄塵道長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正是陳觀之前給沈昭看的那張臨摹了符號的紙。他展開,目光落在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上,看了許久,才緩緩道:“此非中土文本,亦非尋常番邦文本。其形制古拙,筆畫勾連,暗合陰陽流轉、星斗排布之象,倒有幾分……上古云篆、雷文的遺韻。”

雲篆?雷文?沈昭心中一震。這是道家用來書寫符籙、溝通天地的特殊文本!難道那些符號,真的是道家某種祕傳的文本?

“道長可能解讀?”陳觀身體微微前傾。

玄塵道長搖頭,將紙放下:“雲篆雷文,流派繁多,傳承隱祕,且多與特定功法、儀軌、符陣相合,單看這幾個殘缺符號,如管中窺豹,難明其意。除非……有完整的篇章,或者,知曉其對應的‘鑰訣’。”

“鑰訣?”陳觀追問。

“便是開啓此等祕文的法門。或爲特定口訣,或爲對應星圖,或爲……某種信物引導。”玄塵道長語氣平淡,卻字字敲在沈昭心上。

信物引導!“玄”字令牌?!

陳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去,笑道:“原來如此。多謝道長解惑。此事還需勞煩道長,在月港多盤桓幾日,或許能有其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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