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無名之疫 (1/2)
無名之疫
古籍修復室位於地下圖書館的更深層,是一間恆溫恆溼、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着特殊草藥防蟲氣味的安靜房間。這裏存放着大量因歲月、戰亂或保存不當而受損的珍貴典籍,來自世界各地,使用的文本和載體也千差萬別。
負責修復室的是一位名叫拉希德的老人,同樣來自波斯,寡言少語,但有一雙極其穩定和靈巧的手。他對沈昭的到來只是微微點頭,指了指房間角落一張堆放着幾卷破損嚴重、明顯是東方樣式的竹簡、絹帛和線裝書的書桌。
“這些,是從一艘在風暴中失事的明朝商船殘骸裏打撈上來的,浸泡過海水,破損嚴重,很多字跡已模糊不清。”拉希德用生硬的漢語說道,聲音如同磨損的砂紙,“掌經人認爲,其中可能夾雜着一些與‘阿斯法爾’或東方祕術相關的記錄,需要有人協助辨認和分類。你懂漢字,看看能否從中找出有價值的信息,或者……辨認出某些特殊的符號。”
沈昭走到書桌前。那些被海水浸泡、又被粗糙晾曬過的文獻,大多粘連在一起,紙張脆弱泛黃,墨跡暈染擴散,散發出濃重的海腥和黴味。修復工作異常繁瑣精細,需要用特製的工具小心分離粘連的頁片,用柔軟的毛刷清理污垢,再在特製的燈下仔細辨認那些模糊的、或已殘缺的字符。
起初幾天,沈昭看到的多是一些普通的航海日誌、貨物清單、往來信劄,甚至還有幾頁佛經和道家養生篇章,雖然對研究當時的東西方交流有一定價值,但並未出現她所警惕的神祕符號或關於“餌”的直接記載。
然而,在第五天下午,當她小心地剝離一層嚴重粘連的、似乎是某種筆記或日記的殘頁時,幾個熟悉的、彎彎曲曲的符號邊緣,突然從暈染的墨跡中顯現出來!
沈昭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屏住了。她立刻放輕動作,用最小的鑷子和最輕柔的力度,配合着拉希德調配的一種特殊軟化藥水,一點點地將那幾頁粘連的紙張分開。
最終,她成功地分離出了三張相對完整的殘頁。紙張材質特殊,比尋常紙張更厚實堅韌,似乎經過特殊處理,才能在海水中浸泡後還保留部分字跡。上面用毛筆寫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其古老晦澀的漢字變體,夾雜着大量那些神祕的符號。文本內容似乎是在描述某種“煉製”、“儀式”和“感應”的過程,用詞古奧,充滿隱喻。
而在其中一頁的右下角,一個用硃砂筆額外標註的、小小的漢字,讓沈昭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瘟”。
“瘟”?瘟疫?難道這種符號和記載,與瘟疫有關?
沈昭立刻聯想到優素福醫師提到的、港口出現的“奇怪疫病”。難道那並非偶然?與這些來自東方的、記載着神祕符號的文獻有關?與“淨海盟”或者“餌”的計劃有關?
她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將這幾頁殘頁小心地單獨放在一邊,準備等拉希德不忙時請教。然而,就在這時,古籍修復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了。
拉希德皺了皺眉,起身開門。門外站着的是哈桑,他臉色凝重,呼吸有些急促,看到沈昭也在,立刻用阿拉伯語對拉希德快速說了幾句。
拉希德的臉色也變了,他轉頭看向沈昭,用漢語說道:“沈昭,優素福醫師讓你立刻去港口隔離區!疫病……擴散了,情況很糟,需要人手,尤其需要懂東方醫術的人!”
疫病擴散了!沈昭的心一沉,也顧不上那幾頁殘頁,立刻站起身:“我馬上去!”
她跟着哈桑,快步離開地下區域,來到學院地面出口。優素福醫師已經帶着幾個學徒和藥箱等在那裏,人人臉上都蒙着厚厚的、浸過藥汁的棉布口罩。
“上馬車,路上說。”優素福醫師言簡意賅。
馬車在古裏黃昏的街道上疾馳。優素福醫師快速向沈昭說明了情況:三天前開始,停靠在港口西側錨地的幾艘來自“東番”(可能是臺灣或琉球方向)的中型商船上,陸續有水手出現高燒、劇烈頭痛、皮下出血點,隨後皮膚出現詭異的黑紫色斑塊,伴隨精神錯亂和攻擊傾向。發病極快,從發熱到死亡,有時不到兩天。最初只有幾例,但今天下午,突然在碼頭苦力營和靠近那片錨地的貧民區中,也爆發了類似的病例,目前已發現超過二十人,死亡五人。
港口當局和本地醫官初步判斷是某種“惡血熱”或“海上瘟”,但用常規的放血、催吐、乃至一些驅邪草藥治療,效果甚微,甚至可能加重病情。而且,這種病的傳染性似乎比預想的更強,恐慌開始蔓延。
“症狀聽起來……有些像‘鼠疫’,但又不太一樣。”沈昭聽完描述,眉頭緊鎖。高燒、出血、黑斑、快速死亡,確實符合鼠疫(特別是敗血症型鼠疫)的某些特徵。但鼠疫通常伴有淋巴結腫大(鼠蹊部、腋下等),優素福醫師並未提及。而且精神錯亂和攻擊傾向,在鼠疫中雖然可能出現,但並非典型。
“我們也是這麼懷疑,但無法確定。”優素福醫師神色嚴峻,“更重要的是,我們找不到明確的傳播源頭和途徑。那幾艘最先發病的商船,我們已經要求隔離,但船上的貨物……據說有一部分在發病前就已經卸貨,流入了市場。”
貨物?沈昭心中警鈴大作。“是甚麼貨物?”
“主要是香料、瓷器、絲綢,還有一些……據說是來自東方的‘珍貴藥材’。”優素福醫師看了沈昭一眼,意味深長。
珍貴藥材?沈昭立刻想起了那幾頁殘頁上的“瘟”字,和周硯藥房中那些危險的“藥材”。難道,這場瘟疫,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是“淨海盟”或類似勢力,利用“餌”或相關“藥材”製造的?或者,是某種實驗或“考驗”失控了?
馬車在港口西側一片被臨時用木柵欄和士兵封鎖的區域外停下。這裏原本是一片倉庫和苦力聚居的棚戶區,此刻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醋、石灰和草藥焚燒的氣味,混合着一種疾病特有的甜腥與死亡氣息。士兵和蒙面的雜役正在往外搬運覆蓋着白布的屍體。柵欄內,隱約傳來痛苦的呻吟、瘋狂的嘶吼和壓抑的哭泣。
優素福醫師出示了學院和港口當局聯合簽署的通行證,帶着沈昭等人穿過警戒線,進入隔離區內部。
臨時搭建的簡陋醫棚裏,已經躺了十幾個病人,症狀輕重不一。輕者高燒畏寒,皮膚有少量出血點;重者已意識模糊,身上出現大片的黑紫色壞死斑,氣息奄奄。幾個本地醫官和學院的另一位醫師正在忙碌,但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無奈。
沈昭立刻戴上口罩和手套(學院用浸過藥油的棉布特製),投入到救治中。她仔細檢查了幾個典型病例,脈象滑數而亂,舌苔黃黑燥裂,皮膚觸之灼熱,黑斑按壓不退色,確實兇險異常。她嘗試用銀針刺激幾個退熱醒神的要xue,效果微乎其微。給病人灌服學院帶來的、根據古方調配的清熱解毒藥劑,也大多被嘔出。
這不是普通的瘟疫。沈昭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她注意到,幾乎所有病人,在發病前都曾接觸過那幾艘東番商船卸下的貨物,或者是在碼頭搬運過那些“珍貴藥材”箱子的苦力。
“那些‘藥材’……現在在哪裏?”沈昭抓住一個意識還算清醒的輕症苦力,急切地問道。
那苦力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說:“……箱子……很沉……氣味有點怪……搬完第二天……就發燒了……箱子……好像被‘藍鬍子’的人拉走了……”
藍鬍子?沈昭沒聽過這個名字,但聽起來像是某個本地幫派或貨棧。
“那些藥材是甚麼樣子?有甚麼標記嗎?”沈昭追問。
- 名義:正義化身,開局先拷侯亮平連載
- 好萊塢:這個導演實在是太猛了!連載
- 名義:漢東水很深?我帶飛高育良連載
- 神話復甦:我的職業沒有上限連載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連載
- 我在都市修了個野仙連載
- 重生六零:原始森林任我行連載
- 四合院之我甚麼都會億點點連載
- 老太太重生八零,拋棄兒孫我享福連載
- 重生官場:我真的不想再升職了連載
- 遮天:我爲荒古第一帝連載
- 哥布林重度依賴連載
- 華娛:和劉藝菲一起回到過去連載
- 笑傲之從基礎劍法到劍神連載
- 萬生癡魔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