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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黎明將至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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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

窩棚裏傳來的撞門聲和嘶吼,如同困獸瀕死的掙扎,在劫後餘生的寂靜營地中顯得格外瘮人。空氣中殘留的甜腥與焦糊味,混合着血腥,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沈昭跟隨那名臉色慘白的士兵,快步走向營地邊緣那排臨時搭建的窩棚。這些用原木和棕櫚葉匆匆搭起的牢籠,此刻正劇烈晃動着,木門被從內部撞得“哐哐”作響,縫隙中透出渾濁發紅的眼睛和抓撓木頭的刺耳聲響。五六個窩棚,每個裏面都關着一個乃至兩三個“病人”。

“他們……從昨天開始就越來越暴躁,胡言亂語,攻擊靠近的人……”帶路的士兵聲音發抖,不敢靠近,“安東尼奧神父說他們被惡魔附體,要用更多的聖水和祈禱,但根本沒……”

沈昭沒有理會,她靠近最近的一個窩棚,從縫隙向內窺視。裏面關着兩個年輕士兵,他們臉上、手臂上已出現不規則的暗紅色斑塊,眼神渙散狂亂,嘴角流着涎水,正用頭、用肩膀瘋狂地撞擊木門,對沈昭的出現毫無反應,只有純粹的、被痛苦和某種外來意志驅動的狂暴。

症狀與港口熱病有相似之處(發熱、斑疹),但更嚴重,且帶有明顯的精神異常和攻擊性。是“污染”通過空氣、水源或接觸傳播的更深層感染?還是近距離接觸“鑰匙”石板輻射的結果?

她需要立刻判斷感染程度,並嘗試遏制。單純的草藥解毒恐怕不夠,需要配合更強力的鎮靜和精神安撫手段,甚至……可能需要動用她從“星辰之眼”學到的、關於“污染”淨化的粗淺知識,以及身上那兩樣物品可能具有的、微弱的“淨化”共鳴。

“去找些結實的繩索,越多越好!再拿些清水和乾淨的布來!快!”沈昭轉頭對帶路士兵快速下令,語氣中的冷靜和不容置疑讓士兵下意識地遵從,轉身跑開。

她又看向旁邊幾個驚魂未定、但還算完好的士兵:“你們幾個,用布巾捂住口鼻,離遠些警戒。等我信號,聽我指揮開門制住他們,注意別被咬到或抓到!”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但德·索薩少尉的權威還在,而眼前這個陌生的東方女子剛剛展現了令人驚異的勇氣和……似乎有效的醫術。

“按她說的做!”德·索薩虛弱但嚴厲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在親隨攙扶下,堅持跟了過來,靠在一截木樁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前的包紮處已有黑血滲出,但他灰藍色的眼睛依舊死死盯着這邊,爲沈昭的命令背書。

士兵們不再遲疑,立刻行動起來。

沈昭從皮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用軟木塞密封的瓷瓶。裏面是她用幾種強效鎮靜和致幻的草藥(包括少量從娜伊拉那裏獲得的本地植物)提煉的濃縮精油,氣味刺鼻,吸入或接觸皮膚可快速導致意識模糊和肌肉鬆弛。這是她配置的“最後手段”,本用於防身或極端情況下的急救,副作用不小,但眼下顧不上了。

她又將恩賈魯長老給的木質護身符握在左手手心,那溫潤的草木氣息似乎能讓她紛亂的心神稍微安定。她閉上眼睛,嘗試回憶在“星辰之眼”上,塔裏克教她的、最基礎的精神集中與“淨念”引導方法——不是爲了驅動符紋,而是爲了儘可能澄澈自己的意念,減少自身情緒對“污染”的擾動,並嘗試激發學院信物中可能蘊含的、極其微弱的“淨曦”共鳴。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眸中的疲憊與緊張被一種深潭般的沉靜取代。她對準備就緒的士兵點了點頭。

“開門。”

兩名士兵用長矛卡住門閂,猛地向後一拉!

“吼!”

門開的瞬間,裏面的兩個“病人”如同出閘的野獸,張牙舞爪地撲了出來!但迎接他們的,是沈昭迎面潑灑而來的一小片淡黃色、氣味辛辣刺鼻的油霧!

“咳咳!呃……”

兩個“病人”猝不及防,吸入油霧,動作猛地一滯,眼神中的狂亂被強烈的眩暈和迷茫取代,踉蹌幾步。旁邊的士兵們抓住機會,一擁而上,用準備好的繩索將他們牢牢捆住,按倒在地。

沈昭立刻上前,檢查他們的瞳孔、脈搏和斑塊。鎮靜精油起效很快,但只是壓制,未能清除根源。她能感覺到,兩人體內有一股陰冷的、充滿扭曲“飢渴”的異種能量在盤踞,與“林間暗影”和之前那個怪物身上的氣息同源,但弱得多。這能量正在緩慢侵蝕他們的生機,扭曲他們的神智。

她沒有猶豫,取出銀針,蘸取少量自己配製的、混合了多種解毒草藥和微量“淨曦”理念引導藥材的藥液,快速在兩人頭頂、胸口幾處要xue下針。下針時,她努力將心神集中在左手護身符和懷中學院信物帶來的微弱“淨曦”感上,試圖通過銀針,將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秩序”與“淨化”的引導力量,渡入病人體內,衝擊那盤踞的陰冷能量。

這方法極其冒險,她從未在真人身上試過,全憑理論推測和直覺。銀針入體,兩個“病人”身體猛地抽搐起來,口中發出痛苦的嗚咽,體表的暗紅斑塊顏色似乎波動了一下。

有效?還是加重了?

沈昭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自己渡入的那一絲微弱“淨曦”,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發了病人體內陰冷能量的激烈反抗。但或許是因爲能量本身不強,也或許是護身符和學院信物的雙重加持,那反抗並未失控,而是在銀針藥力和她意念的引導下,被一點點逼迫、消融。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兩個“病人”的抽搐漸漸停止,呼吸變得平穩悠長,體表的暗紅斑塊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縮小,狂亂的眼神也徹底被深沉的昏睡取代。雖然還未痊癒,但顯然,最危險的惡化被暫時遏制住了。

成功了!沈昭心中一塊巨石落地,身體晃了晃,幾乎虛脫。這種精細的、涉及精神引導的“治療”,消耗遠比普通行醫巨大。

“下一個!”她強打精神,對士兵們示意。

如法炮製。剩下的幾個窩棚裏的“病人”情況類似,有的感染稍重,花費時間更長,但在沈昭不惜損耗心神、輔以鎮靜精油和銀針引導下,都被逐一控制住了。當她處理完最後一個、也是情況最重的病人時(那是一個年紀較大的軍士,感染已深,神智幾乎完全喪失),天邊已露出了魚肚白。

沈昭幾乎站立不穩,臉色比德·索薩還要蒼白,太陽xue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的暈眩感陣陣襲來。但她強撐着,檢查了所有被控制的“病人”,確認他們情況暫時穩定,又開出了內服的清熱解毒、安神定志的草藥方子(用營地能找到的藥材),讓士兵們去熬煮。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德·索薩面前。德·索薩全程目睹了這一切,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們……暫時沒事了?”德·索薩聲音沙啞地問。

“暫時。但根源未除,只是壓制。需要持續用藥,觀察。而且……”沈昭喘了口氣,看向東方漸亮的天色,“那東西的來源,必須查清。否則,還會有新的感染。”

德·索薩沉默了。他胸前的傷口雖然被沈昭處理過,但“污染”毒素的侵蝕似乎比想象中更頑固,麻痹感在向肩頸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痛。他看着眼前這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卻眼神清亮執着的東方女子,她展現出的、遠超年齡和身份的醫術、冷靜、乃至某種……難以言喻的神祕能力,讓他這個自詡冷靜理智的軍官,都感到深深的困惑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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