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南行夜航 (1/2)
南行夜航
“聖加布裏埃爾號”是一艘中型卡拉維爾帆船,船齡不輕,但保養得宜,是葡萄牙海軍用於快速巡航與通信的船隻。比起“順風號”的商船樸實或“星辰之眼”的神祕古老,它顯得更爲精悍、務實,也更具軍事壓迫感。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多是葡萄牙人或混血,紀律嚴明,對沈昭這位突然加入的東方女“顧問”,投來的目光混雜着好奇、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德·索薩少尉在船上。他胸前的傷似乎已無大礙,只是臉色比在蒙巴薩時更加蒼白消瘦,眼底帶着深深的疲憊,但灰藍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初。他親自在船舷邊迎接沈昭,兩人禮節性地寒暄幾句,他便吩咐一名叫蒂亞戈的年輕士官安置沈昭的艙室——一個狹窄但乾淨、帶有固定舷窗的單間,位於軍官生活區邊緣,相對獨立。
“航程順利的話,大約需要十五到二十天抵達莫桑比克島。”德·索薩簡短地告知,“船上除了必要船員,還有二十名陸戰士兵,由費雷拉中士帶領,名義上是加強南方據點的守備。你是我的隨行醫官,主要職責是處理航行中可能出現的傷病。但在抵達之前……”他壓低聲音,“儘量觀察船上人員,特別是軍官和士官,留意是否有異常舉動,或對南方、對‘謝赫·阿里’相關話題表現出特別興趣的人。‘灰隼’和維森特能在南方如此行事,未必在卡提夫和這艘船上沒有眼線。”
沈昭點頭表示明白。這是一次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航程。
起錨,揚帆。卡提夫港熟悉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下。“聖加布裏埃爾號”調□□帆,乘着東北季風的尾巴,向着西南方向破浪前行。
最初的幾日風平浪靜。沈昭很快適應了船上的生活節奏。她每日在固定的時間檢查藥品儲備,診治一些水手常見的暈船、擦傷或腸胃不適。她的醫術嫺熟,用藥精準,且對水手們一視同仁,很快贏得了部分底層水手的尊敬,但軍官們依舊對她保持距離,尤其是隨船的安東尼奧神父(他此次也奉命前往南方據點“主持教務”),對沈昭這個“異教醫者”同行,毫不掩飾其冷淡與排斥。
德·索薩似乎很忙,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的艙室或與船長、導航官研究海圖,與沈昭的公開接觸僅限於每日艙室巡查時禮節性的問候。但夜深人靜時,偶爾會有輕微的叩門聲,是洛佩斯送來一些簡短的紙條,上面是德·索薩收集的、關於南方據點、謝赫·阿里,或船上人員背景的零星信息,供沈昭參考。
沈昭的大部分時間,是在自己的小艙室裏度過。她整理着從卡提夫帶來的藥材,將“赤焰蘭”粉末等關鍵藥物妥善分裝;反覆研讀、背誦自己加密的“內核密卷”摘要,加深對“污染”特徵與應對之法的理解;也嘗試靜坐,進一步感知和梳理自身在“哭泣峽谷”和“白駝谷”之後變得更加敏銳的直覺與能量感應。她能隱約“感覺”到這艘船本身金屬與木材的“脈動”,能察覺不同船員身上或平穩或焦躁的“氣息”,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船隻下方海洋深處某些龐大生命的悠然遊弋。
航行第七日夜晚,月色晦暗,海面泛起細碎銀光。沈昭結束晚間的靜心,推開舷窗,讓帶着鹹味的海風灌入狹小艙室。她取出那枚“月魄”玉牌,就着舷窗透進的微弱月光,再次凝視那兩個字。
玉牌依舊溫潤,但今夜,當她指尖拂過刻痕,凝神於此時,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牽引感”,從玉牌深處傳來。不指向任何具體方位,更像是一種……共鳴,與她體內那因“月魄凝心草”和後續經歷而潛移默化改變過的某種“基底”,產生了呼應。這感覺轉瞬即逝,卻讓她心湖再起微瀾。
這玉牌,絕不僅僅是信物或古董。它本身,或許就蘊含着與“月魄凝心草”同源的、某種特殊的能量或信息印記。只是她目前還無法解讀。
就在她準備收起玉牌時,一陣極其輕微、卻與海浪拍打船體節奏迥異的“叩叩”聲,從艙壁另一側傳來。聲音規律,帶着某種密碼般的韻律。
是德·索薩約定的緊急聯繫暗號。
沈昭迅速收起玉牌,吹熄油燈,側耳傾聽。暗號重複了三遍,指明是“右舷,船尾,第二救生艇下方”。
她悄無聲息地推開艙門,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值夜水手隱約的腳步聲從上層甲板傳來。她如同影子般溜出軍官區,藉着月光和帆索的陰影,快速移動到右舷船尾。那裏懸掛着幾艘覆蓋油布的救生艇。
一個裹着深色斗篷的身影,靜靜靠在第二艘救生艇的陰影裏。是德·索薩。他看起來比白天更加疲憊,手裏捏着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
“少尉。”沈昭低聲招呼,靠了過去。
“看那邊。”德·索薩沒有寒暄,用下巴指了指右舷遠處的海面。
沈昭凝目望去。月光下,約一里外的海面上,似乎有一個比周圍海水顏色更深、緩緩移動的陰影。陰影不大,形狀不規則,不像船隻,倒像是一小片……漂浮的陸地?或是巨大的海洋生物?但更讓沈昭心中一緊的是,她敏銳的感知捕捉到,從那片陰影方向,隨着海風飄來一絲極其淡薄、卻絕不可能錯認的——甜腥的污染氣息!
“那是甚麼?”沈昭壓低聲音。
“不知道。傍晚瞭望手就發現了,它一直與我們保持距離,若即若離。我讓導航官祕密測算過,它的移動軌跡似乎有意無意地與我們平行。”德·索薩喝了一口酒壺裏的液體(沈昭聞到濃烈的藥酒味),聲音沙啞,“更奇怪的是,船上配備的、用於探測‘異常磁場’的簡易儀器(某些葡萄牙探險隊用於尋找特殊礦藏),在靠近那片陰影的方向,指針會有輕微的、持續的偏轉。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異常的漂浮物,污染的微末氣息,磁場擾動……沈昭的心沉了下去。“是‘污染’的造物?還是某種被‘污染’影響的海洋生物?”
“都有可能。”德·索薩盯着那片陰影,“我更擔心的是,它是被‘吸引’過來的。吸引它的,可能是我們船上攜帶的某些東西,比如……你從‘白駝谷’帶回的樣本,或者,我身上未清的餘毒。甚至,可能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所散發的‘信號’。”
沈昭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南方莫桑比克島的“祕密工程”規模巨大,涉及高濃度的“紅色礦石”污染,其泄露的氣息或能量波動,在廣闊的海洋中,或許能被某些對污染敏感的、變異了的生物或存在感知到,進而被吸引、匯聚。
“我們需要警告船長嗎?”
“用甚麼理由?海怪?不祥之兆?”德·索薩苦笑,“船長是個虔誠的老水手,只信上帝、國王和海圖。安東尼奧神父會認爲這是魔鬼的誘惑,要求我們集體祈禱。打草驚蛇,還可能暴露我們真正的意圖。我已祕密下令,讓值夜人員加倍警惕,火炮和弩炮隨時準備,但名義上是防備海盜。”他轉向沈昭,目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以你對……那種‘東西’的瞭解,它如果發起攻擊,可能會是甚麼形式?我們該如何防範?”
沈昭回想“林間暗影”和“哭泣峽谷”怪物的特性,沉吟道:“如果它與‘污染’相關,可能具有精神層面的侵擾能力,引發恐懼、幻覺或狂亂。物理攻擊方式或許類似大型軟件動物或甲殼類,但可能帶有毒性或腐蝕性。強烈的刺激性氣味、火焰、高濃度的鹽(或許)可能對其有驅散或傷害效果。最重要的是,保持船員心智穩定,避免恐慌蔓延。”
德·索薩點點頭,將這些記在心裏。“我會讓親信在關鍵崗位準備火油和石灰。至於精神層面……希望安東尼奧神父的祈禱這次能有點用。”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隨即正色道,“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我無意中聽到費雷拉中士和兩名士官在船艙低聲交談,提到‘謝赫·阿里’在島上新建的‘珍珠養殖場’待遇優厚,但只招收有經驗的礦工和石匠,而且上島的人很少有消息再傳回來。他們認爲那裏‘不太對勁’。費雷拉是我的人,值得信任。他的話,印證了我們的猜測——那所謂的‘養殖場’,很可能就是進行祕密工程的地點,而且他們在控制消息,甚至可能……”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們需要在抵達前,制定一個儘可能詳盡的探查計劃。”沈昭道,“以我‘醫官’的身份,或許可以藉口檢查勞工健康狀況,接近‘養殖場’邊緣。”
“很難。謝赫·阿里對他的產業控制極嚴,尤其是這個新項目,據說連葡萄牙駐島官員都難以隨意進入。我們需要一個更好的藉口,或者……一個內部的突破口。”德·索薩眉頭緊鎖,“維森特中尉是關鍵,但他行蹤詭祕。‘灰隼’更是滑不留手。我們抵達後,首先要摸清島上的勢力分佈,找到他們可能露出的破綻。”
兩人又低聲交換了一些想法,直到瞭望塔傳來換班的鐘聲。德·索薩將酒壺塞給沈昭:“裏面是提神和緩解舊傷的藥酒,你或許用得上。小心保重。抵達之前,我們儘量減少單獨接觸。”
他拉了拉斗篷兜帽,悄無聲息地融入船舷陰影,消失了。
沈昭握着尚有體溫的金屬酒壺,望向遠方那片依舊緩緩漂移的詭異陰影。它似乎又靠近了一些,但仍在安全距離外。海風吹來,那股甜腥氣息似乎濃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她回到艙室,沒有點燈,坐在舷窗邊,望着墨藍的海與天。懷中的“月魄”玉牌依舊溫潤,那兩樣貼身物品也沉寂着。但她的心,卻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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