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兒臣不恨您，但也不會原諒 （1/5）

第85章 兒臣不恨您，但也不會原諒

次日清晨，慕容昭換上了那身大胤皇后朝服。

玄色爲底，金線繡鳳，十二道流蘇從肩頭垂落，每一顆東珠都瑩潤得能映出人影。頭上鳳冠不算張揚，正中那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卻在晨光裏亮得晃眼。

素月不在，是衛昭躬身替她理順了後襬。

“娘娘”他退後半步，目光掃過她周身，難得直白，“好看。”

慕容昭對着銅鏡攏了攏衣襬，嘴角勾了勾：“走。”

她今日進宮，穿的是大胤皇后服制，行的是大胤皇后之禮，是大胤天子正妻，是天下最尊的女人。

皇宮比她想的更冷。

永安帝病重後，太子慕容琮以“侍疾”爲由，把宮裏大半宮人都換成了自己的人手。廊下遇見的太監宮女，看見她這陣仗，要麼低頭疾走，要麼縮在廊柱後偷偷打量，竟沒一個人敢上前行禮。

慕容昭毫不在意。她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人的虛禮，是龍榻上那個男人的一句話。

宣室殿外，個尖細的太監攔了上來。

“公主殿下，”他堆着諂媚的笑，“陛下龍體欠安，太醫叮囑過不能見太多人。您看——”

慕容昭擡眼掃過去。

就一眼，那太監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那是殺過屍山血海的眼神，是握生殺大權的冷意，連蕭衍都說過“你瞪人時朕都發怵”的壓迫感。

“本宮是大胤皇后。”慕容昭聲音輕得像風，每個字卻像淬了冰，“本宮見自己的父親，還要你批？”

太監“撲通”一聲栽跪在地，磕着頭求饒：“奴……奴才不敢！奴才這就讓！”

他連滾帶爬挪到一旁，連頭都不敢擡。

慕容昭推門而入，衛昭守在殿外，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宣室殿裏，藥味混着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帷幔垂得低，光線昏暗得看不清人臉。龍榻上躺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人，頭髮花白蠟黃，眼窩陷得能塞進兩個拳頭。

這是永安帝。

北朔的帝王，她的親爹。

他一道聖旨，把她從冷宮拎出來，塞進花轎替慕容嫣嫁去胤國。

現在，他躺在病榻上，連喘氣都費勁，只剩半條命。

慕容昭站在殿中，看着榻上的老人，心裏沒恨，也沒痛。

只有一股子說不清的複雜。

恨嗎？以前恨得牙癢。

可現在，只剩可笑。

“父皇。”她開口，聲音平得像水。

永安帝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半天，才勉強聚焦在她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嘴脣哆嗦着，好半天才擠出個含糊的字：“昭……昭兒……”

慕容昭沒動，就站在原地：“兒臣來看您。”

永安帝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顫巍巍朝她夠：“過來……讓朕……看看你……”

慕容昭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