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兒臣不恨您，但也不會原諒 （2/5）

她在龍榻旁站定，低頭看着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瘦得皮包骨頭，手上青筋暴起，指甲泛黃，渾身都是垂死之人的衰敗氣息。

永安帝盯着她，渾濁的眼裏突然湧滿了淚水。

“你……你跟你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真像……”

慕容昭沒說話，低頭看着他枯瘦的手，沒掙開。

“朕知道對不起你……可那時候，朕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你姐姐不肯去，皇后以死相逼……朕……”

慕容昭聽完，輕輕抽回了手。

“父皇，”她語氣平靜，“您說的，兒臣都懂。”

永安帝愣了。

“您讓兒臣替嫁，是爲了北朔。”慕容昭看着他，“兒臣不怪您。沒那次替嫁，兒臣遇不上蕭衍，也不會有現在。”

永安帝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肩膀微微發抖。

“但兒臣有件事，必須問您。”慕容昭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當年母妃的死——您真的不知道真相？”

永安帝的身體猛地一僵。

殿內瞬間靜得可怕，連燭火都晃了晃。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說甚麼……”

“母妃不是病死的。”慕容昭一字一句，像砸在人心上，“是皇后在藥裏下了毒。這件事，您知道嗎？”

永安帝的嘴脣抖得厲害，手死死攥着錦被，指節泛白。

“朕……朕不知道……”他聲音發顫，“朕真的不知道……”

慕容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信不信？她拿不準。

但有一點她清楚——t就算他不知道，他也是幫兇。他從不在乎靜妃的死活。那個被他遺忘的女人，死了，他連一句惋惜都沒有。

“父皇，”慕容昭聲音很輕，“母妃臨死前，讓兒臣別恨您。她說，您也有難處。”

永安帝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兒臣以前不懂，爲甚麼母妃不恨您。”慕容昭看着他，“現在懂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兒臣不恨您。但，也不會原諒。”

永安帝捂着臉，失聲痛哭。

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帝王，在病榻上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淚水從指縫裏淌出來，浸溼了枕邊。

慕容昭站在旁邊，沒安慰，也沒走。

她就這麼等着，等他哭聲漸小，等他不再發抖，等他擡起頭，用通紅的眼睛看她。

“昭兒……”他聲音徹底啞了，“朕……朕對不起你……”

“您說過了。”慕容昭淡淡開口。

永安帝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閉上了眼。

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永安帝顫抖着手，從被褥下摸出一個褪了色的舊香囊，遞到她面前。

“你孃的信……朕一直貼身收着。”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渾濁的眼裏滿是哀求，“今日……還給你。”

慕容昭接過香囊，指尖觸到繡線粗糙的紋路——那是母親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