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收到哥哥的信，心慌慌

第141章 收到哥哥的信，心慌慌

慕容昭這一天，眼皮跳得沒個停歇。

從清晨睜眼起，右眼皮就不受控地狂跳，一下下跳得她心頭髮慌。

早上奉茶到御書房，指尖莫名一軟，滾燙的茶湯濺出來，幾滴落在蕭衍明黃的龍袍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褐的水漬。她嚇得心都揪t緊了，連忙俯身去擦，錦帕蹭過錦緞，指尖都在發顫。

“怎麼魂不守舍的？”蕭衍幾乎是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帶着穩穩的力道，眉頭輕輕蹙起，語氣裏的關切濃得化不開，“手都涼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裏有些不安，好像有甚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她低頭細細擦着袍上的茶痕，錦帕擦過的地方，水漬淡了，可心裏的慌亂越湧越急。

蕭衍沒再多問，卻垂眸看了她好一會兒，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尾。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近來慕容昭夜裏總睡不安穩，時常翻來覆去，夢裏還會低喚“哥”，只是她不說，他也不點破，只默默記在心裏，想着等她願意說的時候，再好好聽着。

這是他們夫妻間獨有的默契，有些心事無需明說，有些牽掛彼此都懂。

下朝後，蕭衍去御書房批奏摺，慕容昭回了長樂宮。她沒敢待在屋裏，扶着廊柱坐在檐下曬太陽，風一吹，檐角的風鈴叮噹作響，聽在耳裏，只覺得聒噪，攪得她愈發心煩。

素月端着一碗銀耳羹過來，瓷碗盛得滿滿，甜香嫋嫋，輕輕塞進她手裏：“娘娘，您這兩日臉色差得嚇人，嘴脣都沒血色了，是不是身子哪裏不舒服？奴婢去請太醫過來看看？”

“不用。”慕容昭淺淺抿了一口，甜軟的羹湯滑過喉嚨，卻沒半點滋味。她放下空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碗沿，瓷壁的涼意通過指尖傳到心裏，“就是心裏發空，不踏實。”

“是因爲擔心北朔的安王……陛下嗎？”素月蹲在她身邊，仰頭小聲問，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您自從收到上一封北朔來信，就沒睡過一個踏實覺。”

慕容昭沉默着，指尖攥緊了裙角，她確實一直在等北朔的消息。慕容珩上一封來信裏，只輕描淡寫說“朝中諸事皆穩，世家安分”，可字裏行間的小心翼翼，她怎麼會讀不懂？

她太瞭解哥哥了。他這輩子最不愛讓人擔心，若非事態嚴重到壓不住，絕不會特意寫信提醒。那封信裏藏着的欲言又止，像根細針，扎得她心口發疼。

“娘娘？”素月見她又出了神，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小聲喚了一聲，“您別嚇奴婢呀。”

“沒事。”慕容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卻覺得腳下發虛，像踩在棉花上，“去御書房找陛下。”

御書房裏，檀香嫋嫋，蕭衍正埋首批奏摺，聽見腳步聲，立刻擱下筆，擡眸看向她，朝她伸出了手。

慕容昭走過去，乖乖將手放進他掌心，被他順勢拉着坐在身旁。他的掌心寬大溫暖，裹着她冰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指節，動作溫柔又篤定：“說吧，從早上就不對勁，魂都丟了似的，到底藏着甚麼心事？”

慕容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袖中取出那封已經拆開的信，遞了過去，指尖微微發顫：“北朔來的，我哥寫的。”

蕭衍接過信紙，指尖拂過上面熟悉的字跡，眉頭漸漸蹙起，擡眼看她時，眼底滿是心疼：“慕容珩說北朔朝中有人暗中活動，還有慕容琮餘黨未清？”

“不是餘黨未清這麼簡單。”慕容昭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信封邊緣，紙頁被她磨得發毛，“是有人在暗處攪局，想趁機奪權。我哥的性子我最清楚，他若覺得只是小事，絕不會特意寫封信來提醒我。”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指尖攥得更緊了：“而且有消息說，慕容琮逃去北狄了。那人心胸狹隘，記仇記恨，絕不會甘心當個喪家之犬。若他和北狄勾結，再聯合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世家，借北狄的勢對付我哥，那我哥就真的危險了。”

蕭衍沉默片刻，沉聲問，語氣裏帶着一絲凝重：“你是擔心，他們會對你哥下手？”

慕容昭沒說話，可眼眶瞬間紅了，這份沉默，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蕭衍見狀，立刻將她攬進懷裏，大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堅定，帶着安撫的力量：“別怕，昭兒。他既然寫信提醒你，就說明早有防備，不會有事的，就算事有萬一，也還有我們呢。”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通過指尖傳到她心裏，一點點驅散她心底的寒意：“你給他回信的時候，一定要提醒他多加小心，身邊的侍衛要加倍，飲食起居也要仔細查，絕不能給那些人可乘之機。順帶問問那些人的具體線索，朕這邊也立刻派人暗查，查他們有沒有和大胤境內的勢力勾結，查他們的根基、他們的把柄，絕不能留任何隱患。”

慕容昭靠在他懷裏，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聞着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心裏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一些。

蕭衍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指尖拂過她泛紅的眼尾，“你別太焦慮，有我在，不會讓你哥出事的。”

慕容昭點了點頭，伸手環住他的腰，緊緊抱着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知道，無論遇到甚麼事，蕭衍都會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面對。

當夜，長樂宮的燈亮了很久。

慕容昭伏案寫信，燭火跳動，映得她側臉愈發柔和，落筆卻極慢，字字斟酌，生怕漏了任何一點細節。

她先細細問兄長的身體，叮囑他“少操勞，多歇息”，字裏行間滿是牽掛；再問北朔朝堂的具體情況，問世家的動向，句句都是關心；最後才委婉提及慕容琮餘黨，只說“當年慕容琮身邊有幾位世家出身的謀士，哥可還有印象，他們如今是否還在北朔活動”，半句不提具體姓名——她知道，信路未必安全，萬一被截，姓名便是致命把柄，這是他們兄妹間獨有的默契。

信寫完，她折了又折，仔細封好，遞給素月時，眼底藏着一絲牽掛：“加急送往北朔，務必親手交給我哥。”

素月接過信，匆匆告退。

慕容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輕輕拂過心口，心裏默唸：哥，我會查清楚所有的事，絕不會讓那些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