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次出宮 (1/4)
第一次出宮
出宮那日,是深秋裏難得的晴日。
蕭絕給的理由很簡單:北境使臣將到,宮中要備宴,讓林初夏出宮採買些“民間時興的點心花樣”,以顯大雍物阜民豐。這理由勉強說得過去,但初夏知道,這是蕭絕刻意安排的喘息之機——在蘇婉清帶來的風暴真正降臨前,給她,也給他自己,一個放風的機會。
辰時,兩輛普通青布馬車從宮城側門駛出。初夏坐在前車,掀簾看着窗外——這是她穿書以來,第一次真正看見宮外的世界。街道不寬,但很熱鬧。賣菜的,賣布的,賣糖人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裏混着各種味道:剛出爐的燒餅香,糖炒栗子的甜,還有深秋落葉的微腐氣息。
真實。太真實了。比她編輯過的任何文本都要鮮活。
後車裏坐着蕭絕,他只帶了一個侍衛,扮作尋常富家公子,說要“順路去拜訪一位故人”。初夏知道那是託辭,他是不放心她。
馬車在城西的集市停下。初夏帶着兩個扮作丫鬟的女官下車,吩咐車伕在原地等候。她今日穿着淺綠襦裙,髮髻簡單,混在人羣中並不起眼。
集市比她想象的更大。從時新繡樣到海外香料,從文房四寶到孩童玩具,應有盡有。初夏走走停停,看甚麼都新鮮。她在一個賣陶瓷娃娃的攤前駐足,拿起一個憨態可掬的抱魚童子,想起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她穿書前,正攢錢想給他們買一套這樣的玩具。
“姑娘喜歡?”攤主是個和善的老婆婆,“這個十文。”
初夏摸出錢袋,卻發現裏面只有碎銀——宮裏的銀子,最小也是一兩,足夠買下整個攤子。她正爲難,一隻修長的手從旁伸出,放下一塊碎銀。
“不用找了。”蕭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初夏回頭。他不知何時下了車,就站在她身後半步,換了身月白雲紋錦袍,玉冠束髮,像個尋常世家公子。只是那通身的氣度,和集市格格不入。
“陛……”她差點脫口而出。
蕭絕搖頭,接過那個陶瓷娃娃,遞給她:“喜歡就拿着。”
初夏接過,指尖無意觸到他的手,微涼。她低頭,看見他手上那道碎玉割傷的疤已結痂,但還很新。
“多謝……公子。”她改口。
“繼續逛。”蕭絕說,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侍衛和女官遠遠跟着,既不過分靠近,又能隨時保護。
接下來的時辰,初夏幾乎忘了身後的風暴。她看人捏麪人,看人吹糖人,看雜耍藝人吞劍噴火。每看到新鮮玩意兒,她都會下意識回頭,看蕭絕一眼——而他總會點頭,示意“喜歡就買”。不多時,女官手裏已拎了大包小包。
午時,兩人在街邊一家小麪館坐下。店面不大,但很乾淨。老闆娘端上兩碗陽春麪,清湯,細面,幾片青菜,灑了蔥花。很簡單的喫食,但熱氣騰騰。
初夏喫得很香——這是她在書裏世界,喫的第一頓真正的民間飯食。蕭絕喫得慢,但很認真,連湯都喝完了。
“如何?”他問。
“好喫。”初夏真心道,“比宮裏的山珍海味好喫。”
蕭絕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笑意:“喜歡的話,以後常來。”
初夏一怔:“以後?”
“等事了了,朕……”他頓了頓,改口,“我帶你,每月出來一次。”
“真的?”
“君無戲言。”
初夏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這一刻,她不是書裏的角色,他也不是書裏的暴君。他們是兩個普通人,在深秋的午後,坐在街邊小店裏,喫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麪。
系統界面悄悄浮現:
【當前暴虐值:45%】
又降了。因爲這一碗麪,因爲這一場尋常的出遊。
吃完麪,兩人繼續逛。路過一個糖畫攤時,初夏停下腳步。攤主是個中年漢子,手很巧,糖稀在他手裏幾經勾畫,就能變成活靈活現的飛鳥走獸。攤前圍了不少孩子,眼巴巴地看着。
蕭絕也停下,看着那些糖畫,目光在某個圖案上停留片刻。
“想要甚麼?”他問初夏。
初夏看着那些圖案,有龍,有鳳,有鯉魚,有蝴蝶。她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個:“那個,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