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竹屋情愫:假管家與真王爺 (1/2)
第三章竹屋情愫:假管家與真王爺
陽光通過梧桐葉篩下斑駁的光點,紫櫻抱着竹籃在九曲迴廊上晃悠。忽然,西北角的竹林傳來斷續的古琴聲,清越如泉水叮咚,又帶着一絲說不出的寂寥。青綠色的竹影在白牆上搖晃,像幅流動的水墨畫。她鬼使神差地循聲走去,越往深處,空氣越發清冽,帶着竹葉特有的清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竹徑盡頭竟藏着間別致的竹屋,門楣上掛着塊黑檀木匾,寫着“聽竹軒”三個蒼勁的瘦金體,檐角還掛着個青銅風鈴,風一吹就發出“叮鈴”的脆響。窗臺上擺着幾盆幽蘭,葉片上還沾着晶瑩的露珠。
“誰在外面喧譁?”屋內傳來低沉的男聲,像玉石相擊,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紫櫻剛要道歉,腳卻先一步推開了虛掩的竹門——逆光中,一個白衣男子正臨窗而立,墨髮用羊脂玉簪鬆鬆綰着,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側臉線條比她設計過的任何服裝剪裁都要流暢,長睫垂落時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如遠山,薄脣微抿着,竟比話本里的神仙還要好看。案上擺着半卷《南華經》,青瓷瓶裏插着兩枝初綻的白梅,墨汁在硯臺裏泛着粼粼波光。他指尖還停留在琴絃上,顯然剛纔的琴音正是出自他手。
“看夠了?”男子轉身挑眉,眸色比古井還深,帶着審視的意味。紫櫻這纔回過神,臉頰發燙,卻強裝鎮定地叉腰道:“你纔是擅闖民宅!這王府又不是你家開的。”“哦?”他輕笑一聲,指尖叩着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你可知這裏是何人居所?”“管他是誰!定是犯了錯被王爺關起來的管家,”紫櫻瞥見牆角的搖椅,一屁股坐上去晃悠,竹椅發出“咯吱”的聲響,“不然怎會住在這荒僻地方?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玉簪上刻着的“晟”字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那正是靖安王府的徽記。他緩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倒說說,王爺該住甚麼樣的地方?”“自然是雕樑畫棟,前呼後擁!出門有八擡大轎,喫飯有山珍海味!”她得意地晃着腳丫,完全沒注意對方眼中越來越濃的笑意。
等紫櫻被夕陽燙醒時,竹屋已籠在橘紅色的光暈裏。夕陽的金輝通過竹葉縫隙,在青石板上灑下細碎的光斑,竹屋的茅草屋頂被染成蜜糖色,檐角的青銅風鈴在晚風裏輕輕搖晃。“糟了!小玉該急瘋了!”她跳起來就往外衝,髮間的木簪“啪嗒”掉在地上,男子卻在身後慢悠悠問:“你叫甚麼名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話到嘴邊突然剎車,她回頭做了個鬼臉,吐舌道:“本姑娘叫紫櫻!記住了!”話音未落,人已像受驚的小鹿般竄進竹林,裙襬在竹影間劃出靈動的弧線。溫晟軒對着空蕩的竹屋低笑:“紫櫻……有趣。”他拾起她遺落的絡子,銀線纏繞的並蒂蓮紋樣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正是他前日遺失的那個,針腳比府裏繡娘還精緻三分。
“紫櫻——你在哪兒啊!”小玉的聲音帶着哭腔,手裏的竹籃都快捏變形了,籃沿還沾着泥土。紫櫻突然從月洞門後跳出來,嚇得她手裏的籃子“哐當”落地,野果滾了一地。“噓!我在這兒呢,”紫櫻撿起滾出來的山楂果,拍了拍上面的灰,“等你的時候發現個好地方,就是遇到個怪脾氣的傢伙,擺着張冰塊臉,還愛裝管家。”小玉拍着胸口喘氣,鬢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姑娘您可嚇死我了!張叔說庫房新到了蘇州雲錦,有你最愛的煙霞色,咱們改日去瞧瞧?”“真的?”紫櫻眼睛一亮,拉着小玉就往膳房跑,鼻尖還使勁嗅着空氣,“先喫飯!我聞見李嬸燉的排骨湯了,喫飽了纔有力氣研究新花樣!”
“王爺,晚膳備好了。”貼身丫鬟青禾輕手輕腳地將食盒放在紫檀木桌上,眼角餘光瞥見王爺正對着一幅仕女圖出神——畫上女子的髮髻竟和前幾日西苑那個小丫鬟的丸子頭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俏皮,多了幾分雅緻。“府裏是不是有個叫紫櫻的丫鬟?”溫晟軒突然開口,墨玉般的手指點着畫中人的髮鬢,指腹摩挲着絹面的紋路,眼神深邃。青禾心頭一跳,暗自思忖:王爺怎會突然問起這個小丫鬟?莫非是那日在西苑瞥見她的新奇打扮?她躬身回道:“是,上月從假山石上摔下來後就有些失憶,性子倒比從前活潑許多,還總愛鼓搗些新奇的衣裳樣式,繡房的姐妹都學着她改短了褲腳呢。”
溫晟軒放下畫筆,脣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從明日起,讓她來聽竹軒送飯。記住,告訴她裏面住的是犯錯受罰的管家,不許透露本王身份。”青禾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得應聲退下。張叔接到吩咐時,正看着紫櫻用碎布拼貼新的荷包花樣——銀線勾勒的蝴蝶翅膀上還沾着金粉,翅尖綴着小米粒大的珍珠,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布上飛出來。他不禁嘆氣:“紫櫻啊,往後你每日去西北角竹屋給位‘管家’送飯,切記謹言慎行,別亂闖禍。”紫櫻捏着剪刀的手一頓——那不就是那個怪脾氣傢伙的住處?她癟癟嘴,心裏卻打起了小算盤:正好去瞧瞧他藏了甚麼寶貝,案上那幅字寫得那麼好看,說不定能偷學幾招書法,回頭給小玉寫個漂亮的請帖,讓她也風光風光。
第二天午時,紫櫻端着食盒站在廚房門口,驚得差點把木托盤摔在地上——白玉碗裏盛着琥珀色的燕窩粥,上面撒着幾粒殷紅的枸杞;水晶碟中碼着油光鋥亮的醬鴨,皮酥肉嫩;連小菜都是精緻的翡翠拌海蜇,旁邊還擺着一碟撒了桂花的糯米藕,甜香撲鼻。“給‘犯錯管家’喫這個?”她戳了戳醬鴨腿,油汁立刻滲了出來,心裏嘀咕,“比我們繡房的糙米飯強十倍!張叔肯定是被這‘管家’收買了,回頭我得讓小玉也來蹭飯!”嘴上抱怨着,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聽竹軒去,鼻尖還悄悄嗅着食盒裏的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竹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溫晟軒正臨窗臨摹字帖,狼毫在宣紙上頓出墨點,宣紙上“寧靜致遠”四個字剛寫了一半。“連門都不敲?”他頭也不擡,語氣裏卻沒甚麼火氣,反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紫櫻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雙手叉腰,下巴微揚:“你這‘管家’架子比王爺還大!再說——”她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他的墨硯,墨香混着他身上的冷香撲面而來,“你要是在換衣服,早該尖叫了!我可是練過女子防身術的,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溫晟軒執筆的手一頓,擡眸時眼底藏着笑意,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臉頰上:“哦?那你倒說說,我是犯了甚麼錯?”“偷東西!”紫櫻篤定地拍着桌子,震得硯臺都晃了晃,“我聽灑掃的劉嬸說,上月庫房少了匹雲錦,定是你偷去接濟窮人,被王爺抓了現行關在這兒思過!你這種‘俠盜管家’,我見多了!”
溫晟軒被逗得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讓紫櫻耳根發燙,像被火燒過一樣。“小丫頭想象力倒豐富,”他盛起燕窩粥,推到她面前,“再不喫,你的‘民脂民膏’就要涼了。”紫櫻這才發現自己肚子咕咕叫得更響了,毫不客氣地搶過另一副碗筷,夾起一塊醬鴨塞進嘴裏:“我幫你‘監督’有沒有下毒!這可是我的職責!”看着她鼓着腮幫子像只小松鼠的模樣,溫晟軒突然覺得,這聽竹軒似乎沒那麼冷清了,連窗外的竹葉聲都變得悅耳起來。
後半夜紫櫻數着房樑上的木紋到天光微亮——溫晟軒那句“偷不好的東西”像貓爪撓心,她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宿,也沒猜出他到底偷了甚麼。第二日她頂着黑眼圈來送飯,破天荒敲了門:“寒心管家,您的早飯!”這綽號是她昨晚想的,誰讓他總是冷冰冰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門內傳來低笑:“今日倒懂規矩了。”紫櫻紅着臉推開門,見他正對着一幅畫發呆,畫上女子眉眼彎彎,梳着繁複的垂掛髻,鬢邊簪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蘭,衣袂上繡着精緻的纏枝蓮紋,連裙襬的褶皺都畫得栩栩如生。
“她叫阿鸞,”溫晟軒指尖撫過畫中人的髮鬢,聲音輕得像嘆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母親的陪房丫鬟,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曾約好去江南看桃花,她說要在桃花樹下穿我設計的衣裳。可她十七歲那年染了風寒,走的那天,連院角的桃花都還沒開。”紫櫻的心猛地揪緊——這讓她想起現代閨蜜失戀時抱着她哭的模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傷的小兔子。她坐到他身邊,從懷裏掏出顆麥芽糖,糖紙在陽光下閃着彩色的光:“我們那兒有句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看這糖——”她剝開糖紙遞過去,“甜吧?生活就像這糖,總不能揪着化掉的部分哭鼻子。你看我,穿越到這兒連手機都沒了,不照樣活得好好的?還能改衣服、拼荷包呢!”
溫晟軒含着糖,甜味在舌尖化開,帶着麥芽的清香。他看着眼前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星光,突然覺得那些沉鬱的往事,好像真的沒那麼痛了。“你這丫頭,”他揉了揉她的丸子頭,髮絲柔軟順滑,“道理倒挺多。”紫櫻得意地晃腿,木簪隨着動作輕輕晃動:“那是!我可是‘現代情感專家’!專治各種不開心!”話一出口就趕緊捂住嘴,心裏咯噔一下:差點說漏嘴!幸好溫晟軒只當她在說胡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紫櫻!你跑哪兒去了?”小玉的聲音從月亮門外傳來,帶着哭腔,手裏還提着食盒,食盒蓋沒蓋緊,露出裏面桂花糕的一角,“張叔說你沒去用膳,我給你留了桂花糕!再不喫就涼透了!”紫櫻這才驚覺已過午時,陽光都移到了竹屋中央。她看着溫晟軒面前幾乎沒動的飯菜,突然有了主意:“小玉,把糕給我!”她端着食盒衝回聽竹軒時,溫晟軒正對着空碗發呆,墨色的眸子望着窗外,不知在想甚麼。“加菜!”她把桂花糕往他面前一推,糕上的桂花還散發着香氣,“我陪你喫,不許浪費糧食!這可是我小玉妹妹的一片心意!”
溫晟軒挑眉,嘴角噙着笑意:“你倒成了我的管家?”“彼此彼此!”紫櫻咬着糕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快喫!喫完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去了就開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真的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裏。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混着桂花的清香。陽光通過竹窗落在兩人身上,溫晟軒突然覺得,這頓簡單的午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溫暖,連空氣裏都帶着甜絲絲的味道。
回到房間,紫櫻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溫晟軒落寞的眼神總在眼前晃,像根小刺扎得她心裏不舒服。“失戀就得相親!多認識些人才能走出來!”她猛地坐起來,現代電視劇裏的情節湧上心頭,一拍大腿:“對!就這麼辦!”可上哪兒找姑娘呢?她眼睛一亮,抓起牀頭的絡子就往外衝:“小玉!張叔在哪兒?他路子廣,肯定認識好姑娘!我要給‘寒心管家’找個漂亮媳婦!”
張叔正在賬房覈對採買清單,算盤打得噼啪響,桌上堆着厚厚的賬本。紫櫻一陣風似的衝進來,拽着他的胳膊差點掀翻算盤,算珠滾落一地。“張叔張叔!”她喘着氣,臉頰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您認識漂亮姑娘嗎?給‘寒心管家’介紹幾個唄!最好是溫柔賢惠、會做飯的,保證能把他那冰塊臉捂熱!”張叔手裏的算盤“啪嗒”掉在桌上——王爺要相親?還讓個小丫鬟來操辦?他看着紫櫻期待的眼神,心裏哭笑不得:這丫頭是真不知道聽竹軒住的是誰啊!他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無奈道:“你這丫頭,操心起別人的事倒來勁。”“他太可憐了嘛!一個人住在竹屋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紫櫻晃着他的胳膊撒嬌,聲音甜得像蜜糖,“張叔最好了,您就幫幫他嘛!”
張叔拗不過她,只得點頭:“罷了罷了,過幾日府裏有賞花宴,我讓繡房的姑娘們都去花園,到時候你帶他去瞧瞧。”紫櫻歡呼着蹦起來,髮髻上的木簪都差點甩出去,轉身就往外跑:“謝謝張叔!我這就去告訴‘寒心管家’這個好消息!”沒注意張叔偷偷抹了把汗——王爺要是知道自己被丫鬟安排相親,怕是要氣笑了,說不定還會賞他一頓板子呢!
三日後,張叔果然領來三位姑娘——穿水綠襦裙的繡娘指尖帶着絲線香,她展開繡繃,素白的綾羅上並蒂蓮開得正豔,連花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杏色羅裙的廚娘眉眼彎彎,竹籃裏的桂花糕還冒着熱氣,甜香混着桂花香飄了滿院;還有位梳着雙環髻的樂伎抱着琵琶,指尖在弦上輕撥,《春江花月夜》的旋律便如流水般淌出,連廊下的鸚鵡都跟着點頭。紫櫻把她們安置在竹屋外的紫藤架下,自己深吸口氣推門而入:“寒心管家,有貴客!”溫晟軒正用軟布擦拭着那幅仕女圖,聞言擡眸,墨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泛着微光:“甚麼貴客比我的墨寶還重要?”紫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拖,力道之大差點讓他撞翻硯臺:“去了就知道!保證讓你眼前一亮!”
紫藤花影落在三位姑娘身上,粉白的花瓣像雨一樣簌簌落下。溫晟軒卻只淡淡掃了一眼,目光掠過繡孃的繡繃、廚娘的糕點、樂伎的琵琶,最後落回紫櫻身上。“這是做甚麼?”他看向紫櫻,眼底帶着無奈,脣角卻藏着一絲笑意。“給你相親呀!”紫櫻把他推到姑娘們面前,像推銷貨物似的,“你看這個會繡花,能給你繡荷包;那個會彈琴,能給你解悶;還有個做的桂花糕比御廚還香,保證你吃了還想喫!”溫晟軒突然低笑出聲,笑聲清朗如玉石相擊,紫櫻頓時漲紅了臉,像熟透的蘋果:“笑甚麼!我可是認真的!”“我知道你是好意,”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輕輕劃過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但有些傷口,不是靠新歡就能癒合的。”
紫櫻看着他眼底的釋然,像冰雪初融的湖面,突然鼻子一酸,眼眶泛起潮氣。她塞給每位姑娘一袋碎銀子,聲音帶着鼻音:“對不住啦,我家‘管家’臉皮薄,辜負了各位姐姐的心意。”姑娘們笑着告辭,樂伎走時還特意彈了段《鳳求凰》,引得紫櫻臉更紅了。溫晟軒遞給她一塊素色帕子,帕角繡着小小的蘭草:“傻丫頭,眼睛都紅了。”“誰傻!”紫櫻別過臉,卻偷偷把帕子攥緊——這上面,好像有他身上的墨香,清清淡淡的,像竹屋裏的空氣。
紫櫻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溫晟軒那句“傷口要自己癒合”讓她更坐不住了。現代失戀療法裏,逛街購物可是萬能藥!天剛亮她就揣着張叔給的採買清單,像陣風似的衝進聽竹軒,竹門被撞得“砰”一聲響:“寒心!陪我逛街去!”溫晟軒正在研墨,墨錠“啪嗒”掉在硯臺裏,墨汁濺了一點在宣紙上:“不去。”“你都快在竹屋裏長蘑菇了!”紫櫻拽着他的袖子晃,像只撒嬌的小貓,“張叔讓買的胭脂水粉那麼重,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拿得動?你昨天還說要謝我呢!這可是你報恩的好機會!”
溫晟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清晨的露珠,終是敗給那聲“弱女子”。他放下墨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下不爲例。”紫櫻立刻歡呼着去拿籃子,沒注意他嘴角偷偷勾起的弧度——其實,他也想看看,讓她這麼興奮的“逛街”,究竟是甚麼模樣。他繫腰帶時,指尖微微頓了頓,想起昨日她踮腳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的感覺,耳根又有些發燙。
集市像被打翻的調色板——糖畫師傅的銅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轉出金燦燦的鳳凰,翅膀上的羽毛都清晰可見;賣花姑娘的竹籃裏堆着帶露的薔薇,粉的、紅的、白的,香氣能飄出三條街;捏泥人的老漢手指翻飛,轉眼就捏出個咧嘴笑的豬八戒,泥娃娃的肚子還能晃動。紫櫻像只好奇的小松鼠,一會兒蹲在泥人攤前捏豬八戒的鼻子,一會兒又被吹糖人的哨聲吸引,追着糖人師傅跑了半條街。溫晟軒拎着她買的零碎——繡着錦鯉的荷包、裝着酸梅湯的竹筒、還有個會點頭的泥娃娃,默默跟在後面,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清冷漸漸被暖意取代。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泛着溫潤的光澤。賣糖畫的銅勺在陽光下閃着金光,融化的糖液滴在石板上,凝成晶瑩的琥珀色。紫櫻蹲在泥人攤前,指尖戳着豬八戒圓滾滾的肚皮,泥娃娃“咯咯”點頭,逗得她笑彎了眼,鬢邊的木簪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寒心你看!”紫櫻突然停在首飾攤前,指尖拂過一支嵌着珍珠的梅花釵。珍珠圓潤飽滿,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暈,釵頭的梅花栩栩如生,花瓣上還綴着細小的銀珠。“喜歡就買。”溫晟軒伸手去摸錢袋,紫櫻卻拉住他的袖子,踮腳在他耳邊說,聲音像蚊子哼:“張叔給的錢要採買胭脂,我自己的……忘帶了。”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着淡淡的桂花糕香味,溫晟軒的耳根瞬間紅透,連聲音都變啞了:“我……我先借你。”他拿出銀子遞給攤主,手指都有些顫抖。
梅花釵簪在丸子頭上,紫櫻對着首飾攤的銅鏡轉了三圈,裙襬揚起好看的弧度:“好看嗎?”溫晟軒別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嗯。”卻在她轉身時,悄悄把那支釵的影子刻進心裏——珍珠的光暈映着她的笑臉,比任何珠寶都耀眼。他們擠在人羣裏看皮影戲《白蛇傳》,紫櫻爲許仙着急時攥緊他的胳膊,指甲差點嵌進他的肉裏;路過雜耍攤,她拍手叫好時差點被拋來的綵球砸中,溫晟軒眼疾手快把她拉進懷裏,她的額頭撞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直到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紫櫻纔想起採買的正事,吐了吐舌頭:“哎呀,差點忘了張叔的清單!”
回府時,溫晟軒手裏的東西堆成小山——胭脂水粉的盒子、紫櫻買的零嘴、還有那隻點頭的泥娃娃。守門的小廝剛要上前幫忙,他卻用眼神制止了——這滿手的零碎,是他和她的祕密,是她嘰嘰喳喳的歡喜,怎能讓別人碰?紫櫻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丸子頭上的梅花釵晃啊晃,像只快樂的小鳥。溫晟軒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人間煙火,比竹屋裏的清冷月光,要溫暖得多,也……讓人心動得多。
第二天日頭曬到窗欞,紫櫻才揉着眼睛坐起來——昨晚滿腦子都是溫晟軒紅透的耳根,還有他拉着她時有力的手臂,竟折騰到後半夜。腹中空空如也,她趿着鞋溜到廚房,卻見竈臺冷鍋,連個饅頭影子都沒有。“奇怪,人都去哪兒了?”她嘟囔着打開米缸,發現角落裏臥着半籃雞蛋,還有一小袋麪粉,眼睛突然亮了——現代的雞蛋餅!她找出鐵鍋,心裏盤算着:等做好了給“寒心管家”送去,就當謝他昨天陪逛街!
鐵鍋燒得冒煙,紫櫻手忙腳亂地倒油、打蛋液,金黃的蛋液在鍋裏鼓起小泡,混着蔥花的香氣飄滿廚房。“滋啦——”她正拿鏟子翻面,身後突然傳來低笑:“王府廚房甚麼時候成了你的試驗場?”紫櫻嚇得手一抖,鏟子“哐當”掉在地上,回頭就見溫晟軒斜倚在門框上,墨髮鬆鬆綰着,青色的外袍隨意搭在肩上,竟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慵懶。他的目光落在焦黑的雞蛋餅上,眼底滿是笑意。
她想起現代媽媽教的雞蛋餅做法——蛋液裏要加少許溫水和蔥花,火候要中小,翻面時要快準狠。可這古代的柴火竈火候難控,鐵鍋又沉得像塊石頭,她顛勺時差點把自己帶翻,引得溫晟軒低笑出聲,墨色的眸子裏盛着細碎的星光。
“你怎麼來了?”紫櫻紅着臉撿起鏟子,鍋裏的雞蛋餅已經焦了邊,像塊黑炭。溫晟軒走近幾步,鼻尖縈繞着誘人的香氣,那是雞蛋和蔥花混合的味道:“某人今日沒按時送飯,我來看看是不是被狐貍叼走了。”“纔沒有!”紫櫻把焦餅盛出來,梗着脖子說,“我這就給你做新的!保證好喫!”她重新倒油,卻沒注意油溫已經過高,蛋液剛下鍋就濺起一串油星,“啊!”手背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溫晟軒臉色驟變,一把抓過她的手腕——紅腫的皮膚上赫然印着幾個燎泡,像熟透的櫻桃,看着就讓人心疼。“說了讓你別碰這些!”他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紫櫻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鼻尖縈繞着淡淡的墨香和皁角味,他的胸膛寬闊而溫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衣襟上,能感受到他身體的微微僵硬。
他抱着她衝進藥房,藥櫃裏的瓷瓶撞出清脆的聲響。溫晟軒翻出燙傷膏,用銀簪挑出一點,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疼嗎?”他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神裏滿是擔憂。紫櫻搖搖頭,卻在他吹涼氣時忍不住顫了顫——他的呼吸溫熱,拂過手背時,竟比藥膏還讓人心安。她偷偷擡眼看他,他專注的側臉在藥櫃的陰影裏,顯得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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