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和解與江南之行的約定

第三十七章和解與江南之行的約定

“櫻櫻，別來無恙？”溫晟軒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裏面是四道菜：松鼠鱖魚金黃酥脆，糖醋汁在燈光下閃着琥珀色；芙蓉雞片白嫩嫩的，上面撒着翠綠的蔥花；拔絲山藥裹着金絲，像堆着的糖絲小山；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鯽魚湯，奶白色的湯麪上飄着幾粒枸杞。“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他聲音裏帶着一絲緊張，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食盒邊緣。

紫櫻看着他小臂上的紅痕，心裏咯噔一下：“你……這些傷是怎麼回事？”她記得溫晟軒以前連茶壺都沒提過，更別說做菜了。有次她想教他煮麪，他差點把廚房點了，還振振有詞說“君子遠庖廚”。

溫晟軒慌忙把袖子放下，耳根泛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沒甚麼，就是……學做菜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他拿起筷子夾了塊鱖魚，吹了又吹，直到熱氣散去才遞到紫櫻嘴邊，“嚐嚐？福伯說這道是你以前最愛喫的，我練了十幾次，不是把魚煮爛就是糖醋汁太鹹……”

紫櫻猶豫着張開嘴，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魚肉鮮嫩得入口即化，刺都挑得乾乾淨淨。她驚訝地睜大眼睛，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扇了扇：“這……真的是你做的？比福來居的還好喫！”尤其是糖醋汁，甜中帶酸，還帶着一絲姜香，正好解膩。

“嗯。”溫晟軒坐到她對面，眼神認真得像在看稀世珍寶，“我跟御廚學了半個月，手笨得很，不是切到手就是燙到胳膊，有次還把糖熬糊了，整個御膳房都飄着焦味。”他從袖中拿出個小布包，裏面是枚用紅繩串着的狼牙，牙尖磨得圓潤，還刻着細小的符文，“這是我去獵場給你求的平安符，薩滿說能保你歲歲無憂，百邪不侵。”

紫櫻看着那枚狼牙，又看看他手臂上的傷，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想起他以前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卻爲了她笨拙地學做菜；想起他曾把她的設計稿扔在地上，說“這些奇技淫巧登不上臺面”，如今卻把狼牙符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紅繩都編得整整齊齊。

“溫晟軒，”她拿起那碗鯽魚湯，舀了一勺遞給他，湯勺在他嘴邊微微顫抖，“你也喝。”溫晟軒受寵若驚地接過，湯勺都在抖——這是紫櫻第一次主動喂他東西，溫熱的湯滑入喉嚨，暖得他心口發顫，眼眶瞬間紅了。

“櫻櫻，我知道之前錯得離譜。”溫晟軒放下湯勺，握住她的手，掌心帶着薄繭，那是練劍和學做菜磨出來的，“我不該懷疑你和付公子，不該把你關柴房讓你受委屈，更不該讓你一個人跑到這平安鎮……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他的聲音帶着哽咽，像怕她拒絕。

紫櫻看着他泛紅的眼眶，想起他修好了那支碎掉的白玉簪，想起他昨晚蹲在櫻語軒門口不肯走，侍衛說他在冷風裏站了整整一夜。心裏那道冰牆終於裂開一道縫，暖流湧了進來。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讓溫晟軒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得差點打翻湯碗。

“你說甚麼？”溫晟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體前傾，幾乎要湊到她臉上，“你……原諒我了？”他的睫毛上沾着淚珠，像清晨的露珠，映着燭光閃閃發亮。

“誰原諒你了！”紫櫻抽回手，臉頰發燙得像火燒，連忙端起茶杯喝水掩飾，“我只是覺得……你做的拔絲山藥還不錯。”她偷偷瞟了他一眼，看見他笑得像個傻子，眼睛彎成了月牙，心裏忍不住軟了下來——這個高高在上的靖安王，原來也有這麼傻氣的一面。

“那……你願意跟我回王府嗎？”溫晟軒小心翼翼地問，像怕驚飛了蝴蝶，手指緊張地絞着衣袍下襬，“我已經把西跨院重新裝修了，按你喜歡的樣子，種滿了櫻花樹，還建了個繡房，比你這裏的大十倍。”

紫櫻搖搖頭：“櫻語軒剛走上正軌，阿秀她們剛學會描眉，婉兒連盤扣都還沒縫好呢。再說……”她從抽屜裏拿出張圖紙，上面畫着江南水鄉的景緻，小橋流水，還有個臨河的店鋪，“我想去蘇杭看看，聽說那裏的雲錦是天下最好的，還有蜀錦、宋錦，我想把它們都繡進婚紗裏。”

溫晟軒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圖紙，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那我陪你去！我向父皇請個假，咱們遊遍江南！你設計婚紗，我給你當模特——雖然我可能站不好，但我可以學！你開分店，我給你當掌櫃，每天給你數銀子！”他越說越興奮，差點把桌子拍穿。

紫櫻被他逗笑，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誰要你當模特？你那板正的站姿，穿婚紗肯定像個木頭樁子，還是別糟蹋我的設計了。”嘴上這麼說，心裏卻甜滋滋的——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是這麼甜，像剛出鍋的拔絲山藥，甜到心裏。

接下來的幾天，溫晟軒真的成了櫻語軒的“店小二”。他幫着徒弟們搬布料，結果把一匹雲錦摔在地上，被阿秀追着罵“敗家子”；給客人端茶倒水，差點把茶水潑到新娘的婚紗上，嚇得臉都白了；甚至學着用紫櫻教的方法給新娘試妝——結果把人家姑娘的眉毛畫成了蠟筆小新，粗黑得像兩條毛毛蟲，逗得滿店人哈哈大笑，連門口路過的乞丐都忍不住探頭看。

出發前一晚，小玉抱着紫櫻的胳膊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身：“小姐！你一定要早點回來！阿秀她們要是不聽話，我就拿你的銀剪戳她們的繡繃！還有，這是我給你繡的平安符，你要天天戴着！”她從懷裏掏出個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繡着一隻小雞，旁邊還繡着“平安”兩個字。

紫櫻笑着給她擦眼淚，指尖沾了點她的鼻涕：“傻丫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這是賬本鑰匙，店裏的事你多費心，遇到解決不了的就去找付公子——他懂藥材，要是有人來搗亂，就讓他給那人下點‘癢癢粉’，保證他癢得三天睡不着覺。”她塞給小玉一個錢袋，“這是給你的月錢，記得給徒弟們發工錢，別克扣她們的。”

溫晟軒在一旁聽得臉黑，像鍋底一樣，忍不住插嘴：“櫻櫻，你跟那小白臉……呸，付公子倒是挺熟。連下癢癢粉都知道，你們是不是經常一起研究這些？”紫櫻白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再喫醋，我就把你一個人扔在平安鎮，讓你天天給阿秀她們洗繡繃。”溫晟軒立刻舉手投降，像只被馴服的大狼狗：“我錯了！我再也不喫醋了！”

第二天一早，馬車剛出平安鎮，紫櫻就掀開簾子驚呼：“溫晟軒！你看那片草原！”遠處的草地像鋪了塊綠毯子，羊羣在上面撒歡，像散落的珍珠；溪水閃着碎銀般的光，溪邊的野花五顏六色，像打翻了的調色板。溫晟軒從身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喜歡嗎？我特意繞了這條路，知道你喜歡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