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太后的牡丹旗袍與祕密圖紙

第四十三章太后的牡丹旗袍與祕密圖紙

溫晟軒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放下卷宗，盯着她的眼睛：“怎麼？東側花圃有甚麼不妥？是不是那裏的牡丹死了看着礙眼？要不我讓他們重新整治一番，種上你喜歡的櫻花？”

“別別別！”紫櫻連忙擺手，眼神有些閃躲，像做了虧心事，“我就是……就是最近看膩了那邊的景色，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千萬別費心，我們最近不去那邊就是了，免得我看着心煩。”她低下頭，不敢看溫晟軒的眼睛。

溫晟軒雖有疑惑，但見她堅持，也不再追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感微涼：“好吧，只要你開心就好。最近孕吐好些了嗎？我已經請了太醫院的李院判過來，他最擅長調理孕中諸症，下午就到。”

“好多了，就是早上起來還有點噁心，喫點酸梅就好了。”紫櫻靠在他肩上，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李院判那麼忙，還要給宮裏的娘娘們看病，就別麻煩他了，我真的沒事，寶寶也很乖。”

“必須看看才放心。”溫晟軒不容置喙，語氣堅定，伸手撫摸着她的頭髮，“太后前日還派人來問你的情況，知道你安好，她老人家才能安心。你忘了？太后最疼你，比疼我這個親兒子還疼。”

紫櫻這纔想起：“對了，我們回來了，是不是該進宮給太后請安？總躲着也不是辦法，太后肯定想我了。”她有點擔心，怕太后看出她的小心思，又問東問西。

溫晟軒將她鬢邊的碎髮別好，動作溫柔：“不急，你剛回來，先歇幾日養足精神。太后最疼你，知道你懷着孕，不會怪的。等你精神好些了，我們再進宮，給她老人家帶點你做的櫻花糕，她最喜歡吃了。”

下午未時，李院判提着藥箱來到王府，藥箱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太醫院”三個字。他仔細爲紫櫻診了脈，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閉目凝神片刻，又詢問了飲食起居：“王妃近日可有頭暈？胃口如何？夜裏睡得好嗎？”最後撚着鬍鬚笑道：“王爺放心，王妃胎像穩固，氣血也足，只是有些脾胃虛弱，奴才開個方子調理幾日便好，都是溫補的藥材，對胎兒無礙。”溫晟軒這才鬆了口氣，親自送李院判出門，還賞了他不少東西。

“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紫櫻笑着拍了拍微隆的小腹，眼底閃着狡黠的光，“我和寶寶都好得很，你看他還在踢我呢！剛纔李院判診脈的時候，他就踢了一下，是不是在跟你打招呼？”

溫晟軒握住她的手貼在腹上，感受着那輕微的胎動，像小魚在吐泡泡，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下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嗯，比甚麼都強。只要你和寶寶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紫櫻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一亮，像點亮了一盞小燈籠：“對了，我聽小香說，上次太后想讓我給她做身衣服？是甚麼樣的衣服？她有說喜歡甚麼顏色和花紋嗎？”

“是上個月付將軍平定北境的慶功宴上。”溫晟軒替她理了理耳邊碎髮，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耳垂，“當時你給李尚書家的千金設計了套‘鳳穿牡丹’禮服，水紅色雲錦上用金線繡了展翅鳳凰，裙襬開衩處還綴着米粒大的珍珠，太后見了直誇‘比宮裏的繡娘還巧’，就隨口提了句想讓你也給她做一套。”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瞞着我？”紫櫻佯裝生氣地掐了掐他的胳膊，力道卻輕得像撓癢，“太后待我那麼好，上次還送我那支羊脂玉簪，我正想報答呢。你該早點告訴我的，我好提前準備。”她鼓着腮幫子，活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

溫晟軒捉住她的手吻了吻，指腹摩挲着她被掐出紅印的胳膊：“那時你孕吐正厲害，喫甚麼吐甚麼，半夜還總驚醒。我看着你抱着痰盂乾嘔的樣子，心都揪成一團，哪捨得讓你費神。再說太后也說了‘不着急，等櫻丫頭身子好些了再說’，你看，現在做正好。”

“現在好多啦，正好找點事做，不然天天待着都快發黴了。”紫櫻掰着手指算，眼睛亮晶晶的，“太后的尺寸我記得清清楚楚——肩寬一尺八，腰圍二尺一，袖長一尺五，對吧？要不要我再讓李嬤嬤量量？萬一胖了瘦了呢？”她做事向來細緻，連尺寸都記在繡繃內側的小本子上。

“不用，李嬤嬤上個月還來府裏說過。”溫晟軒笑着搖頭，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宮廷輿服志》，“她說太后近來喫齋唸佛，飲食清淡得很，身形和去年重陽節時一樣，你按老尺寸做就好。對了，太后喜歡紫色，說襯得她氣色好。”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錦繡閣！”紫櫻眼睛亮得像星星，“聽說他們新到了一批江南的雲錦，是貢品呢，上面還有纏枝蓮暗紋，在陽光下會變色，做旗袍正合適！我還要挑些金線銀線，給牡丹繡上露珠，肯定好看！對了，還要選塊最軟的雪浪紗，給寶寶做件貼身的連體衣，領口繡粉白櫻花，袖口縫上可拆卸的老虎爪護腕，這樣冬天換尿布也方便。”

溫晟軒皺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身子要緊，布料我讓管家去採買就好，想要甚麼花色、紋樣，寫在紙上告訴他。錦繡閣人多手雜，萬一擠着你怎麼辦？”他總是這樣，把她護得像易碎的瓷娃娃。

“不行，顏色和紋樣得我親自挑纔行。”紫櫻晃着他的胳膊撒嬌，聲音甜得發膩，“管家伯伯眼神不好，上次把藕荷色當成淺粉色，差點毀了我給小玉做的嫁衣。再說……”她眼珠一轉，心裏盤算着，“正好順便去看看花市的虞美人種子發芽了沒，院子的設計圖也得抓緊改改，爭取下個月就能種花。”

“那我去你書房畫設計圖好不好？”紫櫻眨着杏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個人待在房裏悶得慌，你陪着我我才畫得出來。你的書房有墨香，聞着就舒服，畫出來的稿子都好看些。”

“我的書房就是你的。”溫晟軒捏了捏她的臉頰，軟乎乎的像糯米糰子，“想去多久都行，我讓小廚房給你備着桂花糕和酸梅湯，都是你愛喫的。畫累了就靠在軟榻上歇會兒，別逞強。”

一下午，書房裏靜悄悄的，只有紫櫻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和溫晟軒翻動卷宗的聲音。陽光從雕花窗欞照進來，在紫櫻的發頂灑下一層金輝，她時而蹙眉思考，時而用筆桿輕敲額頭，認真得像個趕考的書生。日頭偏西時，紫櫻終於放下筆，看着紙上那套融合了蘇繡和改良剪裁的旗袍設計圖——領口是如意形，袖口繡着半開的牡丹，裙襬兩側用金線繡了暗紋雲紋，滿意地笑了。她迅速將另一張畫着花圃佈局的圖紙折成小方塊，塞進袖袋裏，旁邊還壓着張嬰兒襁褓的草圖：靛藍底繡雲紋，裏襯縫雪浪紗，繫帶處綴三顆小銀鈴，連綁帶的調節扣都畫得清清楚楚，動作快得像偷藏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