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雲錦裁春——太后的牡丹旗袍

第四十四章雲錦裁春——太后的牡丹旗袍

“藏甚麼寶貝呢？”溫晟軒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下巴擱在她發頂，溫熱的呼吸灑在她頸間，語氣帶着戲謔，“我都看見你往袖袋裏塞東西了，是不是又畫了甚麼好喫的？”

“沒、沒甚麼！”紫櫻慌忙捂住袖袋，臉頰泛起紅暈，像熟透的桃子，眼神有些閃躲，“就是……就是畫廢的稿子，線條歪歪扭扭的，怕你笑話。”她的心跳得飛快，手心都出汗了。

溫晟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伸手就要去拿：“畫廢的稿子我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你改改。我可是看過《考工記》的，對設計也懂些。”

“哎呀不行！”紫櫻猛地站起身，故意扭了扭腰，手撐着後腰，“坐了一下午腰都僵了，我活動活動。對，就是腰痠，得按按。”她一邊說一邊揉着腰，還偷偷朝袖袋瞟了一眼，生怕圖紙掉出來。

溫晟軒無奈地搖搖頭，伸手將她扶住，掌心貼着她的後腰輕輕按摩：“好了不逗你了，時辰不早了，去用膳。今天廚房做了你愛喫的糖醋小排，再不去就被小香偷喫光了。”他自然地摟住她的腰，紫櫻這才偷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跟着他走出書房，像只逃過一劫的小兔子。

第二天一早，溫晟軒陪着紫櫻來到京城最有名的錦繡閣。店裏掛滿了各色布料，雲錦、蜀錦、杭綢在晨光下泛着流光，空氣中飄着淡淡的絲線香。紫櫻在雲錦區挑挑揀揀，指尖拂過一匹淡紫色的料子，上面暗紋若隱若現，像夜空中的星星：“就這個！”趁着溫晟軒和掌櫃討論價格的空檔，她悄悄溜到隔壁的花市，看着那些虞美人種子，有紅的、黃的、粉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裏盤算着哪個顏色種在花圃裏最好看。又轉到布料區，指尖撫過一匹雪浪紗，柔軟得像雲朵：“這個給寶寶做連體衣正好，再配點銀線繡櫻花，領口用三絲配色——淺粉打底、深粉勾邊、銀線鎖蕊，袖口縫上可拆卸的老虎爪護腕，護腕裏襯加層薄棉，冬天換尿布也不怕凍着小手。”

回到王府，紫櫻趁着溫晟軒處理公務，悄悄來到東側花圃。小玉正帶着幾個花匠等着，花匠們手裏拿着鋤頭、鏟子，地上還放着幾個裝着花種的陶罐。紫櫻把設計圖遞給她，指着圖紙上的標記：“按這個來，這裏種薰衣草，那邊是虞美人，中間留條鵝卵石小徑，旁邊再搭個小涼亭，以後可以在裏面喝茶。記住，一定要瞞着王爺，等開花了給他驚喜，到時候他肯定會嚇一跳！”

“小姐放心，我們會小心的。”小玉接過圖紙，又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裏面的種子圓滾滾的，像小珍珠，“這是您要的月見草種子，我託人從城外花農那裏買的，說是晚上開花，可好看了。您快回去歇着，這裏有我們呢，累着可不行，王爺知道了要罰我們的。”

接下來的五天，紫櫻每天都躲在繡房裏忙碌。繡房裏擺滿了各色絲線，像彩虹落在了架子上，她親自挑選絲線，調配顏色，連盤扣都用了珍珠點綴——用的是最小的東珠，圓潤光潔。有天晚上趕工，手指不小心被針扎破，她只是吮了吮血，又繼續繡，眼裏滿是期待。終於，在第七天傍晚，那件淡紫色的旗袍完工了，牡丹花紋在燭光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綻放。

“軒，你看！”紫櫻捧着旗袍走進書房，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兩顆小星星，“太后的衣服做好了，你看這牡丹繡得好不好？我們明天進宮請安好不好？我都等不及想讓太后穿上了！”

溫晟軒放下筆，看着那件繡着重瓣牡丹的旗袍，眼中閃過驚豔，伸手輕輕撫摸着上面的花紋：“真好看，這牡丹像是活的一樣，連露珠都繡得晶瑩剔透。我們櫻櫻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好，明天就去，讓太后也瞧瞧我們櫻櫻的本事。”

“真想看看太后穿上這件衣服的樣子。”紫櫻把旗袍小心翼翼地摺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語氣裏滿是期待，“她皮膚白，穿紫色肯定好看，說不定還會賞我些好東西呢，比如上次說的那匹金線。”

“急甚麼，明天就能見到了。”溫晟軒颳了下她的鼻子，力道輕輕的，“你呀，比太后還期待。我看你是想快點把衣服送出去，好專心弄你的花圃吧？”他早就看出她的小心思了。

“也是，那我們早點休息吧，明天要早起呢。”紫櫻吐了吐舌頭，像個被戳穿祕密的孩子。溫晟軒捏了捏她的臉頰，真是拿這個小丫頭沒辦法，心裏卻甜絲絲的。

第二天，兩人備了些太后愛喫的杏仁酥和櫻花糕，裝在描金漆盒裏，便進宮去給太后請安。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搖搖晃晃的，紫櫻捧着錦盒，心裏有些緊張，手心都出汗了，總擔心衣服不合身，太后會不喜歡。馬車停在慈安宮外，宮牆高聳，硃紅色的大門上釘着銅釘，顯得莊嚴肅穆。

溫晟軒和紫櫻在殿內跪下，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膝蓋一點都不疼：“兒臣（臣媳）參見母后，母后萬福金安。”殿內檀香嫋嫋，宮女們垂手侍立，鴉雀無聲。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連忙讓人扶起他們，拉着紫櫻的手上下打量，眼神裏滿是慈愛，“紫櫻你可算來了，哀家都想你了，天天讓李嬤嬤去打聽你甚麼時候回來。快坐，懷着身孕呢，仔細傷了身子，賜座！”她拍了拍手，宮女立刻搬來一張鋪着軟墊的椅子。

“謝母后。”紫櫻笑着回握太后的手，她的手溫暖而粗糙，帶着常年做針線活的痕跡，“母后放心，我身子好着呢，能喫能睡，寶寶也很乖，就是有時候會踢我，像是在跟我打招呼。這點禮還是受得住的。”

太后眼睛一亮，像個好奇的孩子，拍了拍手：“聽說你給哀家做了新衣服？快拿來讓哀家瞧瞧，哀家可是盼了好幾天了，連覺都沒睡好呢，就想看看我們櫻櫻的手藝又進步了多少。”

“母后，您是不是更想看衣服，都不關心我了？”紫櫻故意嘟嘴，臉頰鼓鼓的，逗得太后直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像盛開的菊花。

“你這丫頭！”太后點了點她的額頭，力道輕輕的，“哀家當然是想你了！不過衣服嘛……哀家也好奇得很，畢竟是我們櫻櫻親手做的，上次李尚書家的那件禮服，可是讓宮裏的繡娘都自愧不如呢。”

“逗母后玩呢。”紫櫻笑着從丫鬟手中接過錦盒，錦盒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纏枝蓮紋，“您看，這是臣媳給您做的旗袍，用的是江南新到的雲錦，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小了您可別罵我。”

錦盒打開，裏面是一件淡紫色的旗袍，領口和袖口繡着栩栩如生的重瓣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花瓣邊緣還綴着細碎的珍珠，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隨着錦盒的晃動，珍珠像星星一樣閃爍，好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