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測試 (1/3)
測試
天還未亮透,庭院裏刀刃破空的銳響便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富岡義勇握着日輪刀,水之呼吸的招式在他手中舒展自如,刀光掠過霧氣,劃出一道道乾淨利落的弧線。他的動作凌厲精準,只是眼角的餘光總會不自覺地掃向廊下——螢正坐在榻榻米上整理衣物,認真地繫着羽織的繩結。
“過來。”他收刀入鞘,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螢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庭院中央。經過這些日子的練習,她的步伐已經穩了許多,不再像最初那樣踉蹌。
“富岡先生。”她微微擡頭,語氣依舊溫和。
“今日練閃避與應急格擋。”富岡義勇側身站定,擡手示意,“我攻過來,你只許躲,或用手臂格擋,不許反擊。記住,保命優先。”
螢抿緊脣,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心跳比平時快了些,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莫名的緊張——這是離實戰最近的一次訓練。
富岡義勇沒有多餘的廢話,腳步一動便欺近身前。他的動作刻意放慢了三成,手掌帶着風勢拍向她的肩頭,力道卻留了餘地。螢下意識地側身,按照他教的要領壓低重心,堪堪避開這一擊,後背卻已滲出薄汗。
“太慢。”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擊已至。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庭院裏只剩下衣物摩擦的聲響和富岡義勇簡潔的指令。
“左躲”、“擡臂”、“重心再低”,他的語氣始終平淡,卻帶着些許壓力。螢漸漸褪去最初的慌亂,身體下意識地做出閃避動作,指尖的繭子在格擋時蹭到他的手臂,傳來熟悉的觸感,竟讓她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片段——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手把手地糾正她的動作。
“走神了。”富岡義勇的手掌停在她眼前一寸,語氣冷了幾分。
螢猛地回神,臉頰微微發燙:“對不起,富岡先生,我……”
“任務中走神,會死。”他收回手,眼睛裏沒有責備,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集中注意力。”
“是。”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拋開雜念,目光緊緊盯着他的動作。這一次,她的反應快了許多,甚至能預判到他的攻擊方向,幾次閃避都顯得遊刃有餘。
富岡義勇的眼底掠過不易察覺的詫異。她的進步速度遠超預期,右手的繭子絕非擺設。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再來。”
訓練結束時,天已大亮。螢的額角滲着汗珠,後背的羽織都被浸溼了,卻依舊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富岡義勇遞給她一個陶製水杯,裏面是涼好的清水:“休息半個時辰,之後我帶你去取蝴蝶忍準備的東西。”
“謝謝。”螢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陶壁,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她低頭喝水時,瞥見他的手腕上也沾着些許塵土,想來是爲了遷就她的速度,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許多。
半個時辰後,兩人一同前往蝶屋。蝴蝶忍早已等候在庭院裏,手裏拿着一個小巧的布包,臉上依舊帶着溫和的笑容:“你們來了。”
“蝴蝶忍小姐。”螢禮貌地頷首。
“這是給螢小姐準備的防護用品。”蝴蝶忍將布包遞給她,“裏面有浸過紫藤花汁的布條,可以纏在手腕和腳踝處,低級鬼大多忌憚這個;還有一小瓶濃縮的紫藤花粉,危急時刻可以灑向鬼的眼睛,能爭取片刻喘息時間。”
螢接過布包,觸手微涼,打開一看,裏面整整齊齊地放着幾條深藍色布條和一個小巧的瓷瓶。“謝謝你,蝴蝶忍小姐,太周到了。”
“不用客氣。”蝴蝶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着幾分關切,“你們要去的那片山林,最近常有低級鬼出沒,專門劫掠晚歸的村民。那鬼速度不算快,但擅長隱匿氣息,螢小姐要多留意周圍的動靜。”
富岡義勇站在一旁,補充道:“明日寅時出發,徒步前往,午時抵達山腳,傍晚時分行動。屆時我會先探查鬼的蹤跡,你待在安全區域,不用主動靠近。”
“我知道了。”螢用力點頭,心裏卻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的氣息對鬼來說究竟意味着甚麼,一想到即將直面那種喫人的怪物,她的指尖就忍不住微微發麻。
“螢小姐的血液樣本我也帶了一些。”蝴蝶忍遞給富岡義勇一個密封的試管,“若是捕獲成功,可以用這個進行測試,記得不要直接接觸皮膚。”
“嗯。”富岡義勇接過試管,小心地收進懷裏。
離開蝶屋的路上,螢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富岡先生,你說……那鬼會害怕我的氣息嗎?”
富岡義勇側頭看了她一眼:“不確定。蝴蝶忍的測試是在室內,實戰情況不同。你只需待在我身邊,不要擅自行動。”
“我明白。”螢抿了抿脣,心裏的不安稍稍減輕了些。只要待在富岡先生身邊,應該就不會有太大問題吧?畢竟他的實力那麼強。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不能依賴別人,必須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回到住處後,螢便開始整理行囊。她將蝴蝶忍準備的防護用品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包,又裝上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小袋乾糧,最後把草藥書也塞了進去。她想,或許在路上能再看看,多記一些草藥的樣子,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富岡義勇站在門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沒有說話。他的行囊早已收拾妥當,就放在自己的房間裏,只有一把日輪刀和少量乾糧,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他的目光落在螢手中的《本草圖譜》上,想起她抄在廢紙上的娟秀字跡,心裏的疑雲又重了幾分。她的過去,到底藏着甚麼?
“富岡先生,你要進來坐一會兒嗎?”螢收拾好行囊,擡頭看到他站在門口,連忙說道。
“不必。”富岡義勇淡淡拒絕,“早些休息,明日要趕路。”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留下螢一個人站在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