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此心安處 (1/6)
此心安處
北京的夏天來得很快。
五月末,槐花開了又謝了,長安街兩旁的國槐撐開濃綠的樹蔭。蕭錦瑟來最高法已經快三個月了。三個月裏,她經手了六起死刑複覈案件。六份報告,每一份她都簽了字。每一份簽字的時候,她都記住了周法官說的那句話——記住簽字時候的感覺。
她記住了。那種感覺不是沉重,比沉重更具體。是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那一瞬間,筆畫的起落,墨水的滲入,手指和紙張之間微小的摩擦力。她把這種感覺寫進了每一份判決書裏。不是文學描寫,是讓每一個讀到判決書的人,都能感覺到這三個字的重量。
周法官說,她是他帶過的最好的助手。她說,還不是。周法官問,爲甚麼還不是。她說,因爲我還會難過。周法官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你就一直難過下去。等你哪天不難過了,你就不是最好的了。
那天晚上,她把周法官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紀準。
他們坐在東交民巷那家小麪館裏。三個月了,麪館老闆已經認識他們了。每次看到他們進來,不用點單,直接端兩碗牛肉麪上來,一碗多加辣,一碗不放香菜。放辣的是蕭錦瑟的,不放香菜的是紀準的。老闆說,你們倆是我見過的口味最不一樣還能坐在一起吃麪的人。紀準說,我們坐在一起不是爲了吃麪。老闆問,那是爲了甚麼。紀準看了蕭錦瑟一眼,沒有回答。
蕭錦瑟低頭吃麪,耳朵尖紅了。
吃完麪,兩個人沿着東交民巷往回走。五月的晚風是暖的,帶着槐花殘存的一點甜香。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老城區的青石板路上。
“紀準。”
“嗯。”
“你公司最近怎麼樣?”
“B輪close了。工信部的AI倫理標準制定也開始了,下週第二次會議。”
“人形機器人呢?”
“原型機在做最後一批測試。順利的話,秋天可以發佈。”
她點點頭。走了幾步,又說:“發佈的時候,我能去看嗎?”
紀準的腳步停了一下。她很少主動提出要去他的世界看看。三個月了,她去X-Tech的次數屈指可數。唯一的那幾次,都是深夜加班之後,他把她從最高法接過去,在他的辦公室裏等她處理完最後一點工作。她坐在他辦公桌對面,他對着電腦寫代碼。兩個人隔着一張桌子的距離,各自忙各自的。偶爾她擡起頭,發現他在看她。她問看甚麼,他說看判決書。她低頭一看,自己面前的案卷上,判決書剛寫到一半。
“能。”他說,“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甚麼?”
“第一個看到它的人。”
她偏過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三個月了,他的頭髮長了一點,鬢角修得很短,露出耳朵的輪廓。他瘦了一些,下頜的線條更鋒利了。但眼神比三個月前柔和了,像冬天的冰化成了春天的水。
“紀準,你最近瘦了。”
“沒有。”
“瘦了。臉上的骨頭都出來了。”
“那是角度問題。”
“我是法官,看人不看角度。”
他輕輕笑了一下。她發現他笑的時候,眼角的細紋比三個月前深了一點。不是老了,是太累了。X-Tech的B輪融資,工信部的標準制定,人形機器人的量產準備,硅谷那邊的團隊協調。他的時間被切成無數個小塊,分給不同時區的不同會議。但他每天還是會在她下班的時候出現在最高法門口,手裏拎着餃子或者別的甚麼喫的。
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飯糰,有時候是一碗用保溫桶裝着的湯。她問他哪來這麼多時間。他說,時間不是省出來的,是排出來的。她又問,你把甚麼排掉了。他說,睡覺。她說,那你睡多少。他說,夠了。
她後來從X-Tech的助理那裏知道,“夠了”是四個小時。
“紀準。”
“嗯。”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每天來接我了。”
他的腳步慢了一拍。然後恢復正常。
“爲甚麼?”
“我要去海淀交流一個月。刑一庭和海淀法院的刑庭有一個聯合調研,針對新型網絡犯罪案件的審理標準。周法官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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