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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番外篇 第七章 沅有芷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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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第七章沅有芷兮

《楚辭·九歌·湘夫人》裏,湘君等湘夫人,等不到。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沅水邊有白芷,澧水邊有幽蘭。我思念你,不敢說出來。

蕭錦瑟在政法大學讀週末班的那兩年,每次經過法淵閣窗外的槐樹,都會想起這兩句。她思念紀準,不敢說出來。不是怕被拒絕,是怕說出來之後連思念都沒有了。不說,思念是她的。說了,思念就變成兩個人的,或者變成一個人的尷尬。她賭不起。

二零一九年冬天的一個週末,北京下了很大的雪。政法大學的槐樹被雪壓彎了枝條,她在法淵閣的通宵自習室裏看書,看到凌晨三點。窗外槐樹的影子映在路燈下面,光禿禿的枝條像一羣站着睡覺的鶴。她放下書,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寫下——“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寫完之後她把這一頁撕下來,折成很小的一塊,塞進大衣口袋裏。

第二天她坐高鐵回省城,週一早上直接去法院上班。開庭,寫判決,加班。那件大衣掛在辦公室的衣架上,她忘了口袋裏那張紙條。很多年以後她從省城搬到北京,整理舊物時那件大衣從箱底翻出來。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塊折得很小的紙。展開,是那一夜的“思公子兮未敢言”。紙已經皺了,鉛筆的字跡模糊了,摺痕處磨出了毛邊。她站在中關村公寓的客廳裏,手裏攥着那張紙條。紀準從廚房端着咖啡出來,看見她站在那裏發呆。

“怎麼了?”

她把紙條遞給他。他接過去,展開,看了很久。

“二零一九年冬天。政法大學。”

“你怎麼知道?”

“因爲那天我也在北京。”

她愣住了。

“X-Tech和工信部開第一次AI倫理標準會議。我住在政法大學附近的酒店。那天晚上下大雪,我從會議室走回酒店,經過政法大學的門口。看見法淵閣的窗戶亮着燈,想你會不會在裏面。”

他把紙條摺好,放回她掌心裏。

“沅有芷兮澧有蘭。蕭錦瑟,你那兩年在政法大學讀書,我每次來北京開會都住在政法大學附近的酒店。不是巧合。是我想離你近一點。你思公子兮未敢言。我思你,也不敢言。”

她低下頭,把紙條重新摺好。折成原來的大小,摺痕對着摺痕。

“紀準。我們浪費了多少年。”

“沒有浪費。那些年沅水邊的白芷開得很好,澧水邊的幽蘭也開得很好。你看見了,我也看見了。只是沒有告訴對方。”

“現在呢?”

“現在——”他把她的手從紙條上拿起來,貼在自己心口,“現在我告訴你。沅有芷兮澧有蘭,思錦瑟兮今敢言。”

她把他的心跳握在掌心裏。沅水邊的白芷,澧水邊的幽蘭,政法大學窗外那棵槐樹,省高院門口那盞路燈。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敢言——今天都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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