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番外篇 第八章 相思相見知何日

番外篇第八章相思相見知何日

李白在《三五七言》裏寫：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爲情。

蕭錦瑟在高盛的紐約總部見過一張照片。那是紀準升任MD那年拍的，他站在曼哈頓四十七層的落地窗前面，窗外是哈德遜河和紐約的天際線。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裝，沒有笑，眉宇間有一種她很陌生的東西。後來她知道了，是孤獨。那張照片掛在X-Tech北京辦公室的走廊裏，和Jinse-7的原型機、錦瑟科技的成立合影掛在一起。她每次經過都會停下來看一眼。不是看他的樣子，是看他身後的窗外。哈德遜河上的光，紐約的天際線，他在那裏站了多少個深夜。

她問過他，你站在那扇窗戶前面的時候在想甚麼。他說在想，相思相見知何日。李白寫這七個字的時候，被貶夜郎，妻子在遠方。他知道會相見，但不知道是哪一天。他知道相思很苦，但他不知道妻子也在相思。他在夜郎的深夜裏獨自難爲情，妻子在遠方的深夜裏也獨自難爲情。同一種相思，兩處難爲情。

蕭錦瑟把那張照片從走廊裏取下來，拿回辦公室。紀準看見了問她爲甚麼拿走。她說掛在家裏，天天看。他問她看甚麼。她說看你不知道我在想你的時候的樣子。他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發頂。

“蕭錦瑟。我現在知道了。你每一年除夕發‘新年快樂’的時候在想我，你每一條僅自己可見的狀態都是在想我，你每一次經過這張照片停下來看的時候都在想我。我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知道得晚嗎？”

“不晚。相思相見知何日——現在是此時此夜。”

窗外的北京城，長安街的燈亮着。她靠在他胸口，聽着他的心跳。相思相見知何日，她想了十二年。此時此夜難爲情，她難爲了十二年。現在她在他懷裏，他的手在她後背上，他的心跳貼着她的耳朵。此時此夜，不爲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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