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1/3)
第 46 章
門被推開,一個身着青色官袍的大人快步走了進來。他面容剛毅,眉宇間帶着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神裏卻充滿了焦急。來者正是秦禮安!
“知微怎麼樣了?”秦禮安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目光在房間裏掃視,最後落在了牀上的謝知微身上。
看到謝知微蒼白的臉和身上的血跡,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緊緊攥起,指節都泛了白。
“大人……”林晚棠看到他,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彷彿找到了宣泄口,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微姐兒她……她醒了,可是……可是她甚麼都不記得了。”
秦禮安走到牀邊,看着昏迷的謝知微,眼圈也紅了。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卻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中停了許久,才輕輕落在她的被子上。
“怎麼會這樣……”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自責,“都怪我,若不是我讓你們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他接到驛站的消息時,正在處理一樁棘手的案子,得知謝知微遇襲重傷,他當即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快馬加鞭趕了過來,一路上幾乎沒合過眼。他想象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她會失憶。
林晚棠沉寂在悲傷中,根本沒認真聽秦禮安說的話,看着這個秦大人日夜兼程的趕來,也知曉他確實很擔心微姐兒,過往她也不想說,擦了擦眼淚,“是我們運氣不好,遇上了馬匪。現在最重要的是知微的身體,軍醫說她傷得很重,需要好好調養。”
秦禮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情緒。
“馬匪呢?抓到了嗎?”秦禮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帶着一股壓抑的怒火。
“官兵追了一路,只抓到了兩個落單的,其餘的都跑了。”林晚棠低聲說,“官府已經下了海捕文書,應該會全力追查的。”
秦禮安冷哼一聲:“一羣廢物!”他心裏清楚,這落馬坡地勢複雜,馬匪又熟悉地形,怕是很難抓到了。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在牀邊守了一會兒,謝知微還沒醒。
看着他這般的黯然神傷,林晚棠怕他累着,勸道:“秦大人,您一路辛苦,先去歇歇吧,等微姐兒醒了,我再叫您。”
哪知秦禮安搖了搖頭:“我不累,我就在這兒守着,我要守着知微。”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牀邊,目光緊緊鎖在謝知微的身上,眼神裏充滿了疼惜和愧疚。他這些日子忙於公務,對她疏於照顧,總想着等安定下來再好好補償,可現在……
不知過了多久,謝知微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看到牀邊站着一個陌生的長得極好的男人,穿着官袍,正盯着她看,眼神複雜。她心裏一緊,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
“知微,你醒了?”秦禮安看到她醒了,聲音立刻放柔了許多。
謝知微看着他,眼神裏滿是陌生和警惕:“你是誰?”
和問林晚棠時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茫然。
秦禮安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怕看到她依舊陌生的眼神。
林晚棠連忙上前,柔聲對謝知微說:“微姐兒,這是金陵知府秦禮安大人,他特地來看你了。”
“秦大人……”謝知微重複着這個詞,眼神裏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她看着秦禮安,努力在腦海裏搜索着關於“秦大人”的記憶,可腦子裏一片空白,甚麼都沒有。
秦禮安看着她這副樣子,終究還是忍住了心裏的酸澀,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嗯,我是秦禮安。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帶你回金陵。”
謝知微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對於這個男人,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只有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腫脹感。
接下來的幾天,秦禮安一直守在驛站,處理後續的事宜,同時也陪着謝知微。
他嘗試着和她交互,謝知微只是安靜地聽着,很少回應,眼神裏始終帶着一絲茫然。
林晚棠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也無可奈何。她知道,記憶這東西,急不來,只能慢慢等,或許有一天,微姐兒能突然想起來,只要她人沒事。
驛站的條件畢竟簡陋,不利於養傷。
秦禮安決定,等謝知微的傷勢稍微穩定一些,就帶着她回金陵。
啓程的前一天,謝崗也趕來了,見到秦大人後,立馬恭敬地跟在他身後。
秦禮安讓人買了一輛更寬敞舒適的馬車,又請了一位擅長調理外傷的大夫隨行。
林晚棠則細心地收拾着行李,將謝知微常用的東西都一一打包好,尤其是那本謝知微沒看完的江南風物雜記,她也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書箱。
或許,看到這些熟悉的東西,能幫她想起些甚麼呢?林晚棠抱着一絲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