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海市蜃樓2(芬恩·伯德視角) (1/4)
海市蜃樓2(芬恩·伯德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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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在飛艇上工作了三年。他升爲高級侍者,有了固定服務的客人羣體,知道了更多祕密——哪些政客有特殊癖好,哪些企業正在非法合併,哪些富豪在資助違禁研究。他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提供適當的信息,在必要的時候保持必要的沉默。
他也存下了不少錢。足夠在下層區買一間小公寓,足夠支付祖母的意識遷移費——如果她願意的話。但祖母拒絕了。
“我這把老骨頭,還是原裝的好,”她在最後一次視頻通話中說,聲音通過劣質揚聲器帶着雜音,“你照顧好自己,芬恩。別在雲上待太久,會忘記地面甚麼樣。”
通話結束後,芬恩看着賬戶裏的數字。足夠他離開飛艇,做點小生意,過安穩日子。但他沒有離開。
一部分是因爲錢。另一部分,他後來才明白,是因爲飛艇上的植物。
中央庭院的那片小生態系統,成了他的精神錨點。每天工作前,他會提前半小時到,假裝檢查準備工作,實際上只是站在庭院邊緣,看着那些真正的生命。看蕨類新展開的卷葉,看苔蘚在模擬晨露中泛着微光,看那棵小樹又長高了幾毫米。
有一次,他冒險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片蕨類葉子。觸感讓他觸電般收回手——太真實了,柔軟中帶着韌性,葉脈在指尖留下細微的凹凸感。那一整天,他都感覺那片葉子還粘在手指上,一種揮之不去的真實感。
那天晚上,他夢到了海。不是藍色的平靜海面,而是暴風雨中的海,黑色的巨浪拍打船舷,他在甲板上站立不穩,卻感到一種奇異的興奮。
醒來後,他意識到:飛艇上的植物,就像他收集的那些海洋詞彙,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碎片信道。而那個世界——無論是真實的海洋還是真實的森林——正在消失,或者已經消失,只在這些被精心保護的碎片中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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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那年,芬恩遇到了一個改變一切的客人。
那是一位中年女士,衣着樸素但材質精良,獨自坐在觀景臺角落,點了一杯水——真正的過濾水,不是合成的。芬恩注意到,她的注意力不在城市夜景上,而在飛艇下方那片幾乎看不見的黑暗區域。
“那是第22區,”芬恩放水杯時輕聲說,“我以前住那裏。”
女士擡頭看他,眼神平靜但深邃。“現在呢?”
“現在住這裏。雲上。”
“雲上,”女士重複這個詞,微微笑了笑,“很好的比喻。但云會散,芬恩·伯德。”
芬恩一愣。客人通常不會記住侍者的名字,更不會主動使用。
“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女士沒有直接回答。她抿了口水,目光重新投向黑暗。“第22區最近多了個小花園,你知道嗎?在舊消防站遺址上。”
芬恩確實聽說過。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一個慈善項目,據說由某個歐洲基金會資助。他還沒機會下去看。
“很小,只有幾平方米,”女士繼續說,“土壤是從污染區淨化的,植物是耐污染的品種。但它存在。孩子們可以在那裏觸摸真正的泥土,看到真正的綠色。”
芬恩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種話題在飛艇上很危險——談論地面上的慈善項目,暗示着對現狀的不滿。
女士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別擔心,我不是在測試你。我只是在想,有些人住在雲上,卻資助地面的花園。有趣的選擇,不是嗎?”
她喝完水,放了幾枚高面值信用點在桌上——遠超過水的價格。“謝謝你的服務,伯德先生。也許有一天,你會想看看那個花園。”
女士離開後,芬恩看着那些信用點,背面印着紐倫港的官方標誌:一座被光環繞的塔樓。但當他翻到另一面時,發現邊緣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微刻字:“生態記憶基金會”。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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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月,芬恩開始留意飛艇上與“生態”、“自然”、“真實”有關的蛛絲馬跡。他發現:
飛艇上的植物由一家叫“綠色遺產”的公司維護,這家公司隸屬於一個更大的“歐洲生態網絡”。
某些客人——通常是年齡較大、沉默寡言的那種——會特意要求坐在中央庭院旁,並在離開時留下異常豐厚的小費。
偶爾會有加密數據包通過飛艇的物流系統運輸,目的地是歐洲的幾個特定座標。
更奇怪的是,芬恩開始在夢裏看到連貫的畫面:不僅是大海,還有森林、河流、未被污染的土壤。夢中的細節豐富得驚人——他能聞到松針的氣味,聽到溪流的聲音,感受到陽光通過樹葉的暖意。
“你最近精神不好,”瑪雅有一天說,“又做那些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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