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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塵囂與暗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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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囂與暗影

倫敦的繁華,對許鳶而言,是另一種形態的污染。

不僅僅是泰晤士河畔終年不散的、混雜着煤煙與糞便氣味的黃色濃霧,也不僅僅是街道上永不停歇的馬車轟鳴與市井喧嚷。更深的“污染”,在於那無處不在的、精細而冰冷的社會目光,在於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的算計與虛僞的空氣。

剛從開普敦遼闊天地歸來,又曾經歷過那被鋼鐵包圍的賽博世界,許鳶對這座帝國心臟的“現代生活”產生了近乎生理性的排斥:她的皮膚渴望陽光而非霧靄,肺部渴望草原清風而非含硫的煙塵,精神更是對無休止的社交表演感到難以承受的疲憊。

儘管攝政公園附近的宅邸明亮舒適,儘管許鳶竭力營造安寧,城市本身似乎就是愛麗絲創傷的觸發器。

高聳的磚石建築羣投下的陰影,讓她想起療養院那令人窒息的圍牆;夜間遠處傳來的、模糊的救火車或警哨聲,會讓她驟然驚醒,渾身冷汗,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火焰吞噬一切的夜晚。她開始害怕寬敞的樓梯轉角,害怕壁爐裏偶爾爆出的火星,甚至對某些賓客身上過於濃烈的古龍水氣味表現出難以抑制的瑟縮。

最讓許鳶憂心的是,在幾次不得不舉辦的小型聚會後,愛麗絲對維娜·切斯特頓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恐懼和排斥。

並非因爲維娜對她做了甚麼:維娜甚至“親切”地試圖送給愛麗絲一個昂貴的法國洋娃娃。

而是因爲,每當維娜出現,用那種粘稠的目光鎖住許鳶,用故作熟稔的語氣佔據許鳶所有注意力時,愛麗絲就會變得異常安靜,臉色蒼白,小小的身體緊緊貼着牆壁或傢俱,彷彿自己是一個即將被遺棄在陰影裏的舊物。

許鳶讀懂了那眼神:不僅是創傷後對強勢陌生人的恐懼,更深層的是害怕這唯一的、剛剛抓住的“艾薇姑姑”,會被這個美麗而危險的“紫色女人”奪走。

“她像煙囪裏的黑霧,”一次,愛麗絲在維娜離開後,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細如蚊蚋,“會把你……吞掉。”

許鳶的心猛地一揪。

與此同時,另一條戰線取得了決定性的、且頗爲冷酷的勝利。在許鳶授意下,她的倫敦律師團與開普敦調集的資金雙管齊下,對埃德加·溫特沃斯展開了全面調查。

這位律師並非鉅奸大惡,只是貪婪且過分自信,習慣於在無人監管的灰色地帶爲自已牟利。許鳶的人很快找到了他違規操作、挪用小額託管資金以及僞造部分簽名的證據。她沒有選擇公開訴訟引發醜聞(那會波及愛麗絲),而是直接帶着證據“拜訪”了溫特沃斯。

在那間充斥着羊皮紙和雪茄氣味的辦公室裏,許鳶沒有一句廢話,將文檔推到他面前。“溫特沃斯先生,你可以選擇體面地、迅速地交接我哥哥約翰·李德爾夫婦的所有遺產文檔,包括你‘代爲保管’期間產生的、本不屬於你的那份‘管理收益’。”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在賽博世界磨礪出的、洞悉人性弱點後的寒意,“或者,我保證這些文檔會在你最不希望出現的地方,被最不希望看到的人看見。你猜,律師協會和你的那些‘體面’客戶,會怎麼看待一個連孤兒遺產都染指的代理人?”

溫特沃斯臉色灰敗,汗珠從額角滑落。他試圖辯解,但在許鳶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時間與謊言的平靜眼眸注視下,最終潰不成軍。不到一週,所有法律手續完成,遺產(扣除被溫特沃斯吞掉的部分,許鳶讓他吐出了大半)順利轉入許鳶爲愛麗絲設立的信託基金以及她自己的監管賬戶下。過程乾淨利落,近乎殘忍。奧伯特得知後,既佩服又有些心驚:“鳶,你對付他……就像解剖一隻青蛙。”

許鳶只是揉了揉眉心,沒有回答。她沒心情享受勝利,只覺得厭倦。

然而,維娜的“遊戲”卻以另一種方式持續着。她似乎將許鳶的抗拒和愛麗絲的恐懼都當作了有趣的反饋。昂貴的、看似貼心的禮物時不時送到宅邸:最新出版的、帶有詭異插畫的童話集(恰好是愛麗絲噩夢的題材),產自法國南部、香氣馥郁得令人頭暈的薰衣草香皂(顏色與她鍾愛的淡紫相近),甚至有一次,是一套縮小版的、做工極其精緻的狩獵女裝,尺寸完全適合八歲的女孩。

“切斯特頓小姐說,李德爾小姐總有一天會繼承姑姑的英姿。”送禮的僕人如此轉達。

許鳶每次都面無表情地收下,然後或轉贈僕人,或直接丟棄。

她從不使用,也不讓任何一件出現在愛麗絲面前。但那種被窺視、被強行納入對方敘事的感覺,如影隨形。

維娜本人也“偶然”拜訪過兩次。

一次是“恰巧路過”,進來喝了杯茶,用那種甜蜜又刺人的語氣關心愛麗絲的“適應情況”,並“隨口”提及稅務局某位官員是她大哥的座上賓。

另一次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她直接登門,聲稱“想念老朋友”,硬是坐了整整兩個小時,談論倫敦最新的時尚、戲劇和流言,目光卻始終纏繞在許鳶身上,彷彿在欣賞一件藏品在不同光線下的反應。

許鳶硬着頭皮招待,維持着最基本的禮節,內心那根疲憊而瘋狂的弦,在每一次維娜笑聲響起時繃得更緊。她能感覺到的裂紋在擴大,對維娜的殺意有時會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又被她死死摁回。不行,不是時候,代價太大,而且……愛麗絲在這裏。

正是愛麗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一次維娜“拜訪”後的深夜,許鳶發現愛麗絲髮着低燒,夢中囈語不斷,反覆喊着“別過來”、“姑姑別走”、“火……”。

莉安低聲說,白天維娜小姐身上的香水味似乎讓愛麗絲非常不適,幾乎沒喫下午茶。

許鳶坐在愛麗絲牀邊,握着孩子滾燙的小手,看着窗外被城市燈火染成昏紅色的霧靄。

離開這裏。

腦海中的聲音說,既然你選擇隱藏,那麼離開這裏。

她的公司,“鳶尾花聯合貿易”,起初只是個名字,後來因業務廣泛和標誌圖案而深入人心,經過在非洲的迅猛發展和她跨越時代的經營理念引導,如今已悄然躋身英國前五的綜合性貿易集團。

業務內核之一,就是確保供應鏈絕對可靠、質量頂尖的農業產品(糧食、水果、咖啡、茶葉等)、高級定製服裝(融合實用與異域風情),以及各類精心設計的日用品。

許鳶對食品安全和物資純淨有近乎偏執的要求,這反而成了品牌最大的賣點:鳶尾花出品,必屬精品,且來源清晰可控。

加上其產品本身設計卓越、用料紮實,又在維娜·切斯特頓這位“時尚風向標”意外的、病態般的追捧下(她幾乎穿遍了鳶尾花的高定,並用其禮物社交),使得鳶尾花的商品在上流社會風靡一時,利潤驚人。許鳶有足夠的財富和資源,去構建一個遠離塵囂、真正安全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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