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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孤雁逐光,姐妹重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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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雁逐光,姐妹重逢

西山古寺,隱於蒼翠之間,鐘聲杳杳,香菸嫋嫋。

蘇清晏換了粗布衣裙,臉上稍作修飾,扮作尋常農家女,依着柳三娘給的簡圖,尋到了西山寺。山門幽寂,她叩門良久,纔有一小沙彌應門。

“小師父,煩請通傳,信女欲拜見了塵大師。”

“師叔不見外客,女施主請回。”

“請小師父再通傳一次,”蘇清晏語氣懇切,遞過一枚舊銅錢,那是父親舊物,“便說,是‘清隱’先生之女,特來獻茶。”

小沙彌猶豫片刻,接過銅錢入內。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就在蘇清晏以爲又要被拒之門外時,山門再次開啓,一位灰袍僧人靜立門後,面容清癯,目光溫和中帶着審視與滄桑。

“貧僧了塵。女施主聲稱乃故人之女,可有憑證?”

蘇清晏從懷中取出那具舊茶碾,雙手奉上,指尖拂過那個歪扭的“蘇”字:“家父蘇文淵,字清隱。這是他生前常用之物。父親曾言,‘遇塵則獻茶,茶紋見初心’。”

了塵的目光落在茶碾上,尤其是那個刻痕上,久久不動。半晌,他長嘆一聲,側身讓開:“蘇大人……故人之後,請進。”

禪房簡樸,一榻,一幾,一蒲團,一案上擺着粗陶茶具。了塵親自煮水,動作舒緩:“蘇大人之事,貧僧一直心懷愧疚。當年事發突然,我遠在外地,歸來時已是……回天乏術。”

“大師,我父親……真是被冤枉的,對嗎?”蘇清晏聲音微顫。

“蘇大人一生清正,怎會通敵?”了塵語氣沉痛,“此事根源,在於宣和元年那批運往邊境的精良軍械,在汴京倉廩不翼而飛。王黼一派趁機發難,羅織罪名,將監守之責悉數推於蘇大人身上,誣其監守自盜,暗通遼邦。”

“軍械……究竟何在?真兇是誰?”

“真兇乃王黼心腹,時任禁軍統領的李彥。”了塵壓低聲音,“那批軍械,並未遠走,就被李彥藏於臨安城西三十里外,一座早已廢棄的磚窯廠內。我當年暗中查到些許線索,卻立刻引來追殺,不得已詐死脫身,隱居於此。沒想到,他們最終還是對蘇大人下了毒手……”他眼中泛起淚光,取出一張手繪的簡陋地圖,“這便是窯廠位置。但李彥經營多年,那裏守備森嚴,遍佈明哨暗樁,姑娘,你欲翻案,難如登天。”

蘇清晏接過地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心中卻燃起熊熊火焰。有了地點,有了目標!“再難,也要去。多謝大師告知。”她對着了塵,鄭重下拜。

了塵連忙扶起,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一塊磨損的兵符殘片與幾頁泛黃的筆記:“這是我當年暗中抄錄的部分倉廩出入異常記錄,及這兵符殘片,或可作證。姑娘千萬小心,王黼黨羽耳目衆多,若被察覺你在調查舊案,必遭滅口。”

離開禪房,了塵送她至僻靜側門,合十道:“蘇大人有女如此,九泉之下,亦當瞑目。姑娘保重,若有危難,可再來寺中暫避。”

蘇清晏再次拜謝,懷揣地圖與證據,快步下山。有了線索的振奮支撐着她,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然而,行至山腰林密處,一陣突兀的鳥雀驚飛聲讓她驟然警覺!幾乎同時,四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木後閃出,手持利刃,眼神兇戾,封住了前後去路。

“蘇姑娘,我家主人請你留下,問幾句話。”爲首之人聲音嘶啞,帶着殺意。

蘇清晏心念電轉,是李彥的人?還是王黼派發現了?她不動聲色後退,背靠一棵老樹,手已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那罐沉水香。

“我與諸位素不相識,怕是無話可說。”

“那便由不得你了!”黑衣人低喝,揮刀便上。

蘇清晏猛地將沉水香連罐擲向對方面門,同時側身滾地,險險避過刀鋒。香罐碎裂,粉末瀰漫,帶着強烈寧神氣息的香氣瞬間散開,衝在前面的兩個黑衣人動作頓時一滯,眼神渙散。

但另外兩人已從側面包抄而來!蘇清晏拔出備用的銀茶筅,權作短兵,格開一記劈砍,虎口震得發麻。另一人刀光已至肋下!她瞳孔驟縮,避無可避——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一柄打開的素面摺扇精準地架住了刀刃,扇骨竟是精鋼所鑄!青衫拂動,沈疏桐不知從何處現身,擋在她身前,手腕一振,將那黑衣人連人帶刀震退兩步。

“沈疏桐!”黑衣人驚怒。

“光天化日,攔截民女,爾等眼中可有王法?”沈疏桐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威嚴。他並未多言,摺扇開合間,招式簡潔凌厲,竟將兩名黑衣人逼得手忙腳亂。

“走!”他頭也不回地對蘇清晏低喝。

蘇清晏知自己留下反是拖累,深深看了那青衫背影一眼,咬牙轉身,朝着山下臨安城方向發足狂奔。身後打鬥聲、怒喝聲迅速遠去。

她不敢停歇,一路奔回狀元巷,已是鬢髮散亂,氣喘吁吁。剛到清茗軒後院門,卻見那扇小門虛掩着,門內,一個身着淡藍粗布襦裙、梳着雙丫髻的少女,正抱着一個灰布包袱,怯生生地朝外張望,臉上滿是長途跋涉的疲憊與驚惶。

當少女的目光與倉皇歸來的蘇清晏對上時,兩人同時僵住。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那張臉,雖染風塵,卻依然能看出幼時的輪廓,尤其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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