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玉階含霜,茶紋破惑 (1/5)
玉階含霜,茶紋破惑
十月二十五,霜。
臨安城的晨霜如碎玉般鋪在青石板上,踩上去咯吱作響,將朱門黛瓦襯得愈發清寒。沈府西跨院的窗欞上凝着一層薄白,蘇清晏臨窗而坐,指尖撚着一枚剛羅好的茶末,細如塵的粉末在晨光中簌簌落下。案上的兔毫盞還留着昨日茶會的餘溫,可她的心緒,卻比階前的霜氣還要涼透幾分。
自茶會那日李修遠倉促離席後,沈府便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柳三娘那邊雖傳來消息,說在城郊破廟發現了遼國使者的蹤跡,卻遲遲未能探得軍械藏匿的具體地點;秦月娘聯繫朝中忠良,也因王黨勢力盤根錯節,進展甚微。蘇清晏夜夜難眠,總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緊。
“姐姐,姐姐!” 蘇墨的腳步聲撞碎了庭院的寂靜,帶着前所未有的慌亂,鬢邊的珍珠串劇烈晃動,淺碧色褙子上沾着的霜花尚未融化,“大事不好了!宮裏來人了,說…… 說要捉拿沈大人!”
蘇清晏手中的茶荷 “噹啷” 一聲落在案上,茶末撒了一地,如霜雪漫染。她猛地起身,指尖攥得發白,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甚麼?沈大人不是在城外駐守嗎?宮裏爲何要捉拿他?”
“是…… 是李邦彥大人彈劾沈大人!” 蘇墨喘着氣,將手中的一紙抄本遞了過來,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說沈大人圍剿黑風寨時,私藏遼國使者所贈的密信,與遼國暗通款曲,還藉着糧荒之際,截留軍糧輸送遼國,意圖裏應外合!”
“通敵” 二字如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蘇清晏的胸口。她接過抄本,紙上的字跡凌厲如刀,李邦彥的彈劾狀寫得言之鑿鑿:“臣訪得沈疏桐圍剿黑風寨,獲遼國使者耶律氏所贈密信一封,內書‘糧至則應’四字;又查得今年江南糧荒,沈疏桐所轄軍鎮截留漕糧三萬石,去向不明,恐爲資敵之用……”
墨跡是新的,帶着松煙墨的凜冽氣息,卻比寒冬的冰雪更讓人刺骨。蘇清晏的指尖撫過 “糧至則應” 四字,心中翻江倒海 —— 沈疏桐剛正不阿,寧肯自請降職也不肯與王黨同流合污,怎會通敵叛國?可李邦彥身爲御史中丞,手握 “密信” 爲證,這罪名一旦坐實,便是滅九族的大罪。
“姐姐,這肯定是污衊!” 蘇墨紅了眼眶,拉着蘇清晏的衣袖,“沈大人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通敵?定是王黨那幫奸賊怕沈大人回師臨安,故意構陷他!”
蘇清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此刻慌亂毫無用處,沈疏桐遠在城外,若是等他回師自證,恐怕早已身陷囹圄。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反駁的證據。
“墨兒,你先穩住。” 蘇清晏的聲音漸漸沉靜,只是指尖依舊冰涼,“宮裏來人現在何處?沈夫人那邊可有消息?”
“宮裏的禁軍已經圍住了府門,說是要等沈大人回府後即刻捉拿。” 蘇墨擦了擦眼淚,“沈夫人正在前廳應付,讓我趕緊來通知你,說秦先生也已經趕來了,在偏廳等候。”
蘇清晏點了點頭,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月白披風,指尖撫過領口的纏枝蓮紋,心中默唸着沈疏桐臨行前的囑託 ——“遇事沉着,以智破局”。她擡手撫了撫腕上的銀鐲與玉鐲,兩物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給她力量。
“走,去見秦先生。”
偏廳內,沉香燃得正旺,卻驅不散滿室的凝重。秦月娘身着豆綠色襦裙,鬢邊的銀簪微微晃動,神色焦灼地來回踱步。看到蘇清晏進來,她連忙迎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清晏,你可來了!李邦彥這一手太過陰毒,分明是王黼授意,想借通敵之罪除掉沈大人,斷我們的臂膀!”
“秦先生,那封所謂的‘密信’,究竟是真是假?” 蘇清晏開門見山,目光緊緊盯着秦月娘。
秦月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此事蹊蹺。據我所知,黑風寨確實擒獲過一名遼國使者,但那使者被擒後便自盡了,根本不可能留下密信。李邦彥手中的,定是僞造的僞證。可問題在於,他一口咬定密信是從沈大人的軍帳中搜出的,還有兩名士兵作爲人證,這才讓陛下動了怒。”
“人證?” 蘇清晏眉峯微蹙,“沈大人的部下皆是忠心耿耿,怎會出面指證他?”
“定是被王黨脅迫或收買了。” 秦月娘眼中閃過一絲憤懣,“王黼黨羽遍佈朝野,想要找兩個背信棄義之徒,並非難事。更棘手的是糧荒案,今年江南確實大旱,漕糧短缺,沈大人所轄軍鎮確實截留過三萬石漕糧,這是有據可查的,若是無法說清漕糧去向,通敵的罪名便很難洗刷。”
蘇清晏沉默了。糧荒案她略有耳聞,今年夏末江南大旱,水稻減產大半,臨安城糧價飛漲,百姓流離失所。沈疏桐當時正在圍剿黑風寨,爲了穩定軍鎮民心,截留漕糧也是情理之中,可爲何會被說成是輸送遼國?
“沈大人截留漕糧,究竟是用來做甚麼的?” 蘇清晏問道。
“沈大人當時派人送回的書信中說,是用來賑濟軍鎮周邊的災民,同時儲備軍糧,防備黑風寨餘孽作亂。” 秦月娘說道,“可王黨卻一口咬定,漕糧並未用於賑濟,而是被沈大人祕密輸送給了遼國,還拿出了所謂的‘轉運記錄’,上面有沈大人的私印。”
“私印?” 蘇清晏心中一動,“沈大人的私印向來由親衛保管,怎會出現在轉運記錄上?定是僞造的。”
“話雖如此,可朝堂之上,講究的是證據。” 秦月娘面露難色,“王黨準備充分,僞證、人證俱全,而我們手中,卻沒有任何能反駁的實證。再過三日,陛下便要在朝堂之上審理此案,若是屆時拿不出證據,沈大人……”
後面的話,秦月娘沒有說出口,但兩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蘇清晏走到窗邊,望着庭院中被霜打蔫的菊花,心中思緒萬千。她想起沈疏桐在圍剿黑風寨前,曾與她談及糧荒之事,語氣中滿是憂慮,說 “百姓是國之根本,若民不聊生,何以安邦”。這樣的人,怎會做出資敵叛國之事?
“秦先生,你可知那封僞造的密信,上面的字跡是何種風格?” 蘇清晏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秦月娘愣了一下,隨即回憶道:“我託人打探過,密信上的字跡是隸書,筆畫厚重,與沈大人平日的楷書截然不同。李邦彥說,這是沈大人爲了掩人耳目,特意模仿遼國使者的字跡寫的。”
“隸書?” 蘇清晏若有所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窗欞上的雕花,“李修遠精通書法,尤其是隸書,當年他科舉考試的策論,便是以隸書書寫,深得王黼賞識。”
秦月娘眼中一亮:“你的意思是,這封密信,可能是李修遠僞造的?”
“可能性極大。” 蘇清晏點頭,“但我們沒有證據,空口無憑,無法說服陛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糧荒案,沈大人截留的漕糧若是用於賑濟災民,定會有痕跡可尋。我們或許可以從災民入手,尋找目擊者。”
“可江南災民衆多,且大多流離失所,三日內想要找到目擊者,談何容易?” 秦月娘面露難色,“更何況,王黨定會派人阻撓,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蘇清晏沉默了。秦月娘說得沒錯,時間緊迫,王黨又步步緊逼,想要在三日內找到實證,難如登天。她感到一陣無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案上的兔毫盞上。昨日茶會上,她用茶百戲試探李修遠的場景歷歷在目,那茶湯表面的紋路,細膩如絲,變幻無窮,卻有着嚴謹的邏輯。茶百戲的繪製,講究的是心手合一,每一筆、每一劃都暗藏章法,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
若是…… 若是將密信上的字跡,比作茶百戲的紋路,是否能從中找到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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