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冰瓷藏錦字,香茗遞玄機 (1/4)
冰瓷藏錦字,香茗遞玄機
宣和三年臘月初八,臘八節。臨安城的寒霧比往日更稠,將朱樓畫棟暈成水墨長卷,唯有街角的粥棚飄出米香,混着松煙墨氣,在冷空氣中凝作一縷暖意。凝香閣後院的暖閣內,銅爐燃着銀絲炭,火光通過鏤空的纏枝蓮紋,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蘇清晏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案前,指尖撫過一塊青灰色的瓷土。瓷土細膩如凝脂,帶着高嶺土特有的微涼,是林三郎託人從景德鎮悄悄運來的。她的傷勢已痊癒大半,只是左臂仍有些乏力,擡臂時會牽扯到肩胛的舊傷,隱隱作痛。這痛感像一根細針,時時提醒着她清茗軒的火光,蘇家的血海深仇。
“清晏,粥好了。” 柳三娘端着一碗臘八粥走進來,碗沿冒着氤氳的熱氣,紅棗、蓮子、桂圓的甜香漫開來,驅散了瓷土的清冷。她穿着月白色的夾襖,臉色已恢復紅潤,只是眉宇間仍帶着幾分病後的倦怠。
蘇清晏放下瓷土,接過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順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三娘,你也坐。” 她輕聲道,目光落在柳三娘纏着薄紗布的手腕上 —— 那是被地牢的鐵鏈磨出的傷,雖已結痂,卻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柳三娘在她對面坐下,看着案上散落的瓷土、竹刀和幾張畫着茶盞紋樣的紙箋,好奇地問:“你這幾日都在擺弄這些,是想重新燒製茶盞?”
“嗯。” 蘇清晏舀了一勺粥,慢慢嚥下,“之前用茶罐傳信,雖隱蔽,卻終究不便。王黼的人盯得緊,老陳每次送信都如履薄冰,若是能將密信藏在茶盞裏,藉着點茶的由頭傳遞,想來會安全許多。”
她的聲音很輕,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柳三娘心中一動,想起清茗軒那些溫潤雅緻的茶盞,蘇清晏的父親蘇明遠在世時,便是有名的瓷癡,家中收藏了不少宋代名窯的珍品,蘇清晏自幼耳濡目染,對制瓷工藝也頗有研究。
“只是制瓷不易,尤其是要藏住密信,還不能被人察覺,怕是要費些心思。” 柳三娘擔憂道。
蘇清晏頷首,目光落在案上的畫箋上。那是她畫的茶盞草圖,外層是常見的菊紋,內層卻比外層略小一圈,中間留出狹小的夾層。“我想做雙層的茶盞,外層鏤空,內層密封,密信便可藏在夾層中。” 她指着草圖上的鏤空紋樣,“用耀州窯的刻花工藝,外層刻上菊紋,菊瓣之間的鏤空既是裝飾,又能掩蓋夾層的痕跡。”
柳三娘湊近細看,只見草圖上的茶盞線條流暢,菊紋疏密有致,鏤空的月牙形孔洞排列整齊,果然看不出絲毫破綻。“這法子妙極了!” 她由衷讚歎,“只是雙層瓷胎燒製時極易開裂,你可有把握?”
蘇清晏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着瓷土。她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宋代雙層瓷器本就少見,耀州窯的復層式燻爐雖有類似工藝,卻是擺件而非實用茶盞,既要保證夾層隱蔽,又要經得起沸水沖泡,難度極大。但她別無選擇,如今凝香閣被王黼的眼線監視,明面上的通信已全然斷絕,唯有這險中求勝的法子,才能打通與沈疏桐的聯繫。
“只能一試。” 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蘇家當年收藏過一件耀州窯的雙層燻爐,我幼時曾見過匠人修復,依稀記得其胎體銜接的法子。如今只能憑着記憶,慢慢摸索。”
接下來的幾日,蘇清晏幾乎整日待在暖閣旁的小偏院 —— 那裏被林三郎改造成了簡易的窯房,壘着小型的柴窯,堆着釉料和各種工具。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和泥、拉坯、利坯、刻花,一道道工序親力親爲,左臂的傷勢時常隱隱作痛,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卻從未停下手中的活計。
柳三娘心疼她,時常來幫忙打下手,看着她專注的模樣,心中既敬佩又酸楚。蘇清晏本是吏部尚書的千金,自幼錦衣玉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今卻要親手揉泥制瓷,忍受柴窯的煙熏火燎,這一切都是爲了洗冤復仇,爲了那些逝去的親人。
“清晏,歇會兒吧,你都忙了大半天了。” 柳三娘遞過一方手帕,看着她沾着瓷土的手指,“你看你,手上都磨出繭子了。”
蘇清晏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笑:“無妨,小時候跟着父親看匠人制瓷,也曾試過,只是許久不做,手生得很。” 她的指尖確實磨出了細密的繭子,有些地方還被竹刀劃破,滲出血珠,她卻只是隨意用布條纏了纏,便又繼續刻花。
刻花是最關鍵的工序,外層的菊紋既要美觀,又要保證鏤空的孔洞大小均勻,不能露出內層的夾層。蘇清晏握着竹刀,手腕微微用力,刀鋒在半乾的瓷胎上游走,菊瓣的輪廓漸漸清晰。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刀都精準無比,眼神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手中的瓷胎和竹刀。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疏桐的身影。那日他在臘梅樹下,目光溫潤,語氣關切,讓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她知道沈疏桐對她的心意,也感激他爲蘇家所做的一切,只是她身負血海深仇,前途未卜,實在不敢奢望兒女情長。她只能將這份情愫深埋心底,化作前進的動力 —— 唯有扳倒蔡攸、王黼,還蘇家一個清白,她纔有資格談論未來。
“在想甚麼?” 柳三娘見她走神,輕聲問道。
蘇清晏回過神,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連忙低下頭,繼續刻花:“沒甚麼,只是在想刻花的紋樣。” 她頓了頓,轉移話題道,“對了,林三郎那邊可有消息?王黼的人還在盯着凝香閣嗎?”
“嗯,” 柳三娘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林三郎說,門口總有幾個面生的漢子徘徊,裝作買茶的樣子,眼神卻四處張望,想來就是王黼的眼線。還有,他聽說王黼最近在暗中聯繫蔡攸,似乎是想聯手對付沈御史。”
蘇清晏手中的竹刀一頓,刀鋒在瓷胎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她心中一緊,沈疏桐在朝中孤軍奮戰,若是蔡攸和王黼聯手,他的處境將會更加危險。“沈公子那邊可有應對之法?” 她問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三郎說,沈御史最近一直在徹查鹽鐵稅的貪墨案,已經牽連出了不少王黼的黨羽,想來是想借此牽制王黼,讓他無暇與蔡攸勾結。” 柳三娘道,“只是這樣一來,沈御史的壓力也更大了,王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蘇清晏沉默着,指尖用力,將那道劃痕小心翼翼地修補平整。她知道,沈疏桐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給她爭取時間,爲了蘇家的冤屈。她不能讓他孤軍奮戰,這雙層茶盞,必須儘快燒製成功,她要與他並肩作戰,共同對抗那些奸佞之徒。
夜幕降臨,凝香閣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暖閣內的燭火搖曳,蘇清晏仍在燈下忙碌着,她正在給修好的瓷胎上釉。釉料是她親手調配的,青中帶綠,仿的是耀州窯的 “橄欖青”,色澤溫潤,釉面光滑,能更好地掩蓋雙層胎體的痕跡。
她用釉刷輕輕塗抹着瓷胎,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釉料均勻地覆蓋在瓷胎上,將刻花的菊紋襯得愈發清晰,鏤空的孔洞邊緣也被釉料填滿,從外面看,與普通的刻花茶盞別無二致。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蘇清晏放下釉刷,看着案上的茶盞胚胎,眼中帶着一絲期待。這是她燒製的第三批胚胎了,前兩批不是胎體開裂,就是夾層暴露,唯有這一批,無論是胎體的銜接,還是刻花的工藝,都達到了她的要求。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蘇清晏便和林三郎一起,將胚胎送入了柴窯。柴窯的火光映紅了她的臉頰,她站在窯邊,看着跳動的火焰,心中既緊張又期盼。燒製雙層瓷器需要精準控制火候,先用文火預熱,再用武火升溫,最後用中火保溫,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林三郎是個粗人,不懂制瓷工藝,卻默默地守在一旁,幫她添柴、控火。他看着蘇清晏專注的側臉,心中滿是敬佩。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卻藏着如此堅韌的力量,爲了復仇,不惜放下身段,親自動手製瓷,這份勇氣和毅力,尋常男子也未必及得上。
“蘇姑娘,你歇會兒吧,這裏有我看着。” 林三郎道。
蘇清晏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着窯口的溫度計 —— 那是她根據蘇家祖傳的方法制作的,用不同材質的金屬絲製成,能大致判斷窯內的溫度。“多謝林大哥,再等等,火候還沒到。”
柴窯的溫度漸漸升高,窯口透出橘紅色的火光,熱浪撲面而來。蘇清晏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溼,卻依舊不肯離開,每隔半個時辰,便會通過窯口的觀察孔查看胚胎的情況。
時間一點點過去,從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柴窯的火光始終未滅。柳三娘送來的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蘇清晏卻只是匆匆吃了幾口,便又回到窯邊。她的眼中佈滿了血絲,左臂的傷勢因爲長時間的站立和勞累,隱隱作痛,但她始終咬牙堅持着。
第三日清晨,柴窯的火候終於到了。蘇清晏和林三郎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開窯門。一股熱浪夾雜着瓷器的清香撲面而來,窯內的胚胎已經變成了青綠色的茶盞,釉面光滑如玉,刻花的菊紋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 四合院:從簽到開始崛起何雨柱馬華連載
- 華娛96:家父座山雕連載
-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連載
- 怎麼你也在僞裝天才?完本
- 東京:被太太覬覦的我只想做遊戲連載
- 大明:馬皇后親弟,開局救朱雄英連載
- 預支未來,修出個人間武聖!連載
- 一家子在東北,從66年打獵致富連載
- 神印,鬥羅來的病弱輔助超能打連載
- 長青仙尊連載
- 綜武:我和朝廷搶犯人連載
- 大朝女子奇案組連載
- 青春之放縱姊妹合歡連載
- 華娛:屁股坐正了嗎?你就當導演連載
- 港片情報王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