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宋庭點茶錄:茶湯定棋局 > 第60章 朝堂彈章驚風雨,帝心偏私壓波瀾

第60章 朝堂彈章驚風雨,帝心偏私壓波瀾 (1/4)

目錄

朝堂彈章驚風雨,帝心偏私壓波瀾

宣和三年,季夏既望,大慶殿。

天尚未破曉,汴京已沉入一種窒息的靜謐,皇城根下的金磚地被夜露浸得發涼,連宮燈的光暈都透着幾分沉鬱。今日大朝,鐘鼓未鳴,百官已肅立殿外,朱紫朝服羅列成行,玉帶銙牌在微亮的天色裏泛着冷光,映着一張張或凝重、或陰鷙、或故作平靜的臉。

空氣裏瀰漫着看不見的硝煙 —— 昨日皇家茶宴,蘇清晏以一盞 “山河破碎” 分茶驚震百官,借中立老臣之力全身而退,早已像一陣疾風,刮遍整個汴京城。王黼一黨顏面盡失,殺機更熾;清流官員人心振奮,卻也捏着一把冷汗;而中立者個個緘口,靜觀今日朝局如何翻覆。

沈疏桐立在御史臺班列之首,玄色朝服襯得他身姿愈發孤挺。

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青,可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裏,卻燃着一簇孤直不屈的火。袖中,是他徹夜親書、改了又改的彈章,墨跡浸透宣紙,字字如刀,刻着王黼、李彥、李邦彥一黨貪腐瀆職、侵吞軍餉、剋扣賑災糧、賣官鬻爵、私藏軍械、暗通線索六大罪狀,樁樁件件,都附有人證、物證、賬目、密信摘錄,厚重得幾乎壓垮他的袖袋。

這不是一份彈章。這是江南餓殍的白骨,是邊境士卒的寒衣,是蘇家三十七口的血,是天下蒼生的淚凝成的檄文。

身旁同僚御史低聲勸:“沈御史,昨日茶宴已激惱王黨,今日你再拋證據,無異於以卵擊石。王黼勢大,陛下又素來寵信,你這彈章呈上,非但動不了他分毫,反而會引火燒身啊!”

沈疏桐指尖在袖中攥緊,指節泛白,聲音平靜卻千鈞有力:“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御史職責,便是糾察官邪,肅正綱紀。明知奸佞當道而不言,目睹蒼生塗炭而不諫,縱是茍活,與行屍走肉何異?”

他擡眸,望向大慶殿緊閉的朱門。

門內,是九五之尊的帝王;門內,是禍國殃民的權相;門內,是搖搖欲墜的大宋江山。

他心中比誰都清楚 —— 徽宗皇帝耽於風雅,怠於政事,寵信王黼,早已不是一日兩日。王黼善於逢迎,投陛下所好,修艮嶽,進花石,搜天下奇珍,把帝王哄得舒心愜意,這份恩寵,遠非幾句彈劾、幾份證據所能動搖。

可他不能退。

蘇清晏在皇家茶宴以身犯險,爲他掙得一線生機;張承業九死一生,藏好證人證詞;柳三娘萬里奔襲,帶回邊境鐵證;謝寧捨身擋毒,保住關鍵人證;蘇墨瓷窯驚魂,挖出奸人暗盞;秦月娘燈下譯信,揭開通敵陰謀。

所有人都在爲公道拼命,他身爲御史,手握彈章,焉能退縮?

“沈御史,時辰到了。” 身旁御史低聲提醒。

鐘鼓聲響,震徹皇城。

大慶殿朱門緩緩開啓,一股威嚴而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百官依次入殿,鴉雀無聲,金磚地面映着人影,單薄而孤絕。

御座之上,徽宗趙佶一身龍袍,面容清俊飄逸,眉宇間帶着幾分宿醉未消的倦怠,懶懶倚靠在憑几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質茶寵,顯然對朝會並無多少興致。他素來嗜茶、嗜畫、嗜奇石,唯獨不嗜朝政,不嗜民生。

太子蕭徹端坐側席,神色沉靜,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他早已通過心腹得知,今日沈疏桐將放手一搏,拋出王黼貪腐鐵證。這是扳倒奸黨的最佳時機,可他也深知,父皇對王黼的偏私,早已深入骨髓。

王黼立於百官之首,紫袍玉帶,面容圓潤,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眼神陰鷙如鷹,淡淡掃過沈疏桐,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殺意。

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宮中內侍是他的人,朝堂百官半數依附,禁軍心腹掌控防衛,就連陛下身邊近臣,都收了他的重禮。沈疏桐?不過是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小御史,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李邦彥、李彥侍立王黼身側,面色陰柔,眼底滿是幸災樂禍,只等沈疏桐自尋死路。

百官分班立定,朝禮已畢,例行奏事。

戶部、禮部、工部依次奏報,皆是不痛不癢的尋常政務,徽宗聽得懨懨欲睡,頻頻走神,目光落在殿外翠竹上,顯然早已心不在焉。

時機已到。

沈疏桐深吸一口氣,玄色朝服在金磚地上劃過一道孤峭的弧,緩步出列,躬身行禮,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穿透殿內沉悶的空氣:

“臣,監察御史沈疏桐,有重大彈章上奏 —— 彈劾宰相王黼,御史大夫李邦彥,禁軍統領李彥,結黨營私,貪贓枉法,蠹國害民,六大罪狀,證據確鑿!”

一語落地,如驚雷炸響。

滿殿死寂。

落針可聞。

百官譁然,卻又不敢出聲,只敢用眼神交換震驚與不安。王黼一黨面色驟變,隨即泛起陰狠;清流官員心神一振,卻又暗自捏汗;中立官員紛紛垂首,唯恐引火燒身。

徽宗把玩茶寵的手猛地一頓,眉頭一蹙,臉上倦怠瞬間化爲不悅,卻還是擡手:“呈上來。”

內侍捧着彈章,快步呈到御前。

徽宗展開彈章,目光緩緩掃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