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無憂洞(1) (1/2)
第10章無憂洞(1)
試玉擡手示意暗衛挪開石磨,‘轟隆’一聲,黑黝黝的洞口暴露在夜色中,腥臊惡臭混雜着腐泥氣息撲面而來,嗆得紀雲生直皺眉。
“這鬼地方,真能藏人?”紀雲生捂着口鼻嘟囔,腳下卻沒退後半步,反倒攥緊了佩劍,“不是我說你,旁人十五歲讀書的讀書習武的習武,就你跑到地底下去折騰。”
“多嘴。我爹十五歲都上戰場了。”謝明灼燃起一支火摺子擲入洞內,火光下墜時照亮了溼滑的石階。
“走。”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躍入洞口,硃紅袍角在黑暗中劃過一道殘影。紀雲生深吸一口氣,捏了捏手裏還熱乎的手稿,不過是謄抄的,歪打正着倒是派上用場。
小公子雖說棋藝不精,可這畫技,他敢稱第二還沒人敢稱第一。至少他紀雲生是這麼想的。
“還真是有朝一日捨命陪君子了。”他也咬牙跟了上去。
沈明月悠悠轉醒,還沒睜眼,就先被嗆的連連咳了起來。
好臭!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遠處微弱的火光勾勒出溼滑的巖壁輪廓。空氣中瀰漫着腐泥、腥臊與不知名的惡臭,嗆得她胸口發悶,剛想擡手捂鼻,卻發現手腕被粗麻繩綁着,半點動彈不得。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她回頭找賀蘭嬰那一刻,有人從背後撲過來,捂住了她的口鼻。
“呦,小娘子醒了啊。”一道像砂紙摩擦般粗糲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她欲循聲望去,一張黝黑髒污的臉瞬間湊到她眼前,若說方纔的黑讓人不安,那此時是教人驚悚了。沈明月極力的想扭開臉,可整個人卻僵在原地,那張臉黑一塊黃一塊,瘦得像骷髏裹了層皮。
“小模樣倒周正,賣給城南勾欄院,保準能換兩貫銅錢。”骷髏似的漢子咧嘴笑,黃黑的牙齒縫裏嵌着污垢。
腥臭的熱氣裹着腐朽味撲在臉上,沈明月胃裏一陣翻湧,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
她怕得渾身發抖,卻死死瞪着那漢子,稚嫩的嗓音裏帶着哭腔,硬是沒露半點求饒的姿態:“放肆!你可知我爹爹是誰?!”
這話一出,那漢子反倒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笑得彷彿渾身骨頭架子都在晃:“我管你爹爹是誰,小丫頭片子還敢唬人!爺告訴你,等進了鬼樊樓,就是皇帝來了也找不到你!”
他伸手就要去捏沈明月的臉,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誰——咯!”
未等他喊出更多聲音,一抹亮色就從他後頸直直穿透,溼熱的液體噴濺在沈明月臉上,眼前瞬間變得模糊,她嚇得拼命的往後縮,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噗通一聲,屍體應聲倒下,漏出的是賀蘭嬰眉頭緊皺的臉。
紅刃抽離時,帶起一串血珠,落在溼滑的巖壁上。他緩步上前,將那柄染血的短刀在死去漢子的衣襟上隨意擦了擦。
“別怕。”賀蘭嬰指尖拂過她被麻繩勒出紅痕的手腕,刀尖微一用力,粗麻繩就被挑斷,他將人扶起來,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澀意:“我……我來晚了。”
沈明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嬰,你怎麼……”
未等她下句話,賀蘭嬰忽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細長的手指抵在脣上,示意她不要出聲。他目光落在沈明月臉上時,摻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洞窟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粗啞的呼喝:“老耗子!磨磨蹭蹭去哪了!”
又一道嗓門響起,帶着不耐煩的催促,“一個丫頭片子,你不會是自己……”
話音戛然而止。
火光驟然亮起,兩個提着油燈的漢子幾乎瞬間出現在兩人幾步開外的拐角。瞧見地上的屍體,頓時驚得倒抽一口冷氣,其中一人剛要叫喊,賀蘭嬰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欺近,短劍橫削,精準劃開那人的脖頸。
鮮血濺在油燈的火苗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火光猛地一暗。
另一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嘴裏還瘋了似的喊着:“殺人了!殺人了!”
賀蘭嬰豈會給他機會,手中短劍反手一刺,直沒後心。那人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油燈脫手飛出,燈油潑灑在泥地上,火苗一躥,轉瞬便被潮溼的地氣撲滅。
賀蘭嬰沒敢片刻停留,快步折返到石壁邊,伸手摸到沈明月微微發顫的胳膊,指尖冰涼,聲音卻穩:“跟上我,別出聲。”
沈明月攥緊他的衣袖,渾身都在抖,明知他看不見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