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究竟是馳援,還是觀望! (1/2)
第37章究竟是馳援,還是觀望!
沈元熙陷在無邊的混沌裏,意識像被潮水反覆沖刷,時而清醒時而昏沉。朦朧中,喧囂的廝殺聲、爭鳴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燈火,還有風穿過遊廊時,竹簾輕晃的簌簌聲。來得猝不及防。
菱花紋拱窗後漏出半縷風,初春的小蒼蘭也冒了頭。
他看見四角涼亭裏,一抹杏色羅裙的身影,指尖拈着團扇,流蘇在燈火下輕輕晃,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是他十七歲那年的上元節。少年坐在梨花樹上,衣袂掃過枝椏,清越的笑聲自己就從喉嚨裏滾出來:“本王想邀姑娘同去逛燈會,不知姑娘可賞臉否?”
“沈元熙?你又爬牆。”
他低頭,亭中少女一雙桃花眸半嗔半笑。
少年笑聲未歇,掠下梨樹,不等少女再說些甚麼,他一伸手將人攬住:“省得你磨磨蹭蹭,本王帶你走捷徑。”
“你……”她話音剛起,便被撲面而來的風嚥了回去。
兩人穩穩落在巷子裏。少女鬆開搭在他肩頭的手,理了理微亂的裙襬,緊接着,她便輕咳一聲。
“看在你是好意的份上,下次若再這麼冒失,”她一字一頓道:我便告訴我爹,罰你抄書。”
少年挑眉,語氣張揚又篤定:“你捨不得。”
她沒反駁,只是轉身往巷外燈火繁盛處走去,步伐輕快。
沈元熙快步跟上,兩人並肩而行,衣袖偶爾相觸,又自然分開。
街上燈火如晝,遊人如織,各式花燈掛滿街巷,天燈一盞接一盞地升上夜空,映亮了半邊天。
她指着遠處升空的天燈回頭望他,笑容在暖光裏格外明亮,他便順着她的目光望去。
可就在這時,天燈驟然熄滅,眼前的燈火開始扭曲、碎裂。少女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她的笑聲被尖銳的廝殺聲取代,暖融融的夜色被瞬間撕裂。
意識猛地回籠,像是想喊甚麼,他喉嚨裏溢出一聲輕哼,乾裂的脣動了動,依稀能聽見幾句字眼,“阿敏……”
身側傳來一陣輕響,是甲冑碰撞的細碎動靜。
守在榻邊的小將士原本頭一點一點地打盹,聞聲猛地驚醒,頭上的盔帽歪歪斜斜,他手忙腳亂地扶穩,轉身看向榻上:“王……王爺?您醒了?”
小將士約莫十六七歲,臉上還帶着未脫的稚氣,眼下泛着青黑,眼神裏滿是驚惶與狂喜,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水。”
“哎!水!”小將士應聲就往帳外衝,步子太急,險些被帳簾絆倒。
帳外很快傳來他拔高的嗓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激動:“軍醫!軍醫!王爺醒了!”
沈元熙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他眨了眨眼,乾澀的眼球泛起澀意,視線慢慢聚焦,卻沒移開,就這麼定定望着帳頂發呆。
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痛感卻讓他無比清醒——他還活着,他得活着。就算要死,也不能是現在。
帳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帳簾被掀得獵獵作響,安遠侯沉步而入,身後軍醫提着藥箱緊隨其後。
安遠侯立在榻邊,眉眼間雖帶着倦意:“醒了便好。王爺能撐到被尋回,已是萬幸。”
“脈象平穩。”軍醫道,“王爺命硬,只是傷口需重新換藥,切不可再動怒勞神。”
小將士端着水回來,見帳內情形,腳步頓時放輕,走到榻邊,將水碗遞到沈元熙脣邊:“王爺,慢些喝。”
沈元熙撐着坐起身,接過喝了兩口,他問道:“北狄退了?”
“北狄退了三十里,想是暫退。”安遠侯沉聲道,“你重傷被擡回,軍心浮動,老夫已暫代指揮,加固了防線。但北狄狼子野心,必不會善罷甘休,不日怕是還要來犯。”
像是知道他在想甚麼,謝徵語氣嚴厲起來:“王爺如今最該做的,是養傷。邊關雖急,卻還輪不到你這半條命都快沒了的人操心。”
帳內一時寂靜,只有軍醫換藥的細微聲響。
“糧草還能撐半月。”安遠侯續道,“援軍已在路上,不出三日便到,只是,帶兵將領是……高知節。你且安心養傷,軍中諸事,有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