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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予取予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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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予取予求

阿墨坦然看着赫連昊,對他說:“你我終究沒有緣分,你給的,我並不想要,我要的,你給不了。”赫連昊咬緊了牙關道:“說來聽聽,這世上還有甚麼是我給不了的?”

阿墨卻沒有說,她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是一叢木槿花,掩映着不遠處的綴錦閣,那是阿墨生母虞夫人生前的居處。

良久,阿墨才緩緩說道:“我母親在我六歲時去世,她是傷心而死的——被我父親傷了心。我小的時候,她總是流淚,困居在那個閣子上,終生沒有入南都一步。我母親臨死前,告誡我不可步她的後塵,所以,不論我嫁給怎樣的人,富貴還是貧賤,他都只能有我一個妻子。”

阿墨淡淡的話語裏有着不可動搖的決心,卻讓赫連昊如五雷轟頂,他能夠設想阿墨提出的一切條件,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要求,簡單而不可能實現。

是的,做爲北靖的太子,他必須跟他父王一樣,通過聯姻來加強與周邊各國和部落的關係,遠的不說,爲了分散胡人的力量,他父王已經給他定了兩個胡人部落長老的女兒爲妃,這是不可能取消的協定,而且,今後,爲了籠絡重臣,他也需要廣納妃嬪……

“不可能,你這樣的要求在宮廷中是行不通的。”赫連昊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怎麼不可能?我只要不嫁給你就成了。”阿墨淺淺笑着,赫連昊知道了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給放在心上,他的心一陣刺痛,有被烈火灼燒的感覺。

“你以爲不嫁給我,別的男人就能夠讓你如願嗎?你的那位二皇子?哼,只要是身在宮廷,這種事便自己做不了主。”

阿墨還未答話,就聽到簾外有個清朗的聲音斷然說道:“我可以答應,我此生只有阿墨一個妻子,無論是富貴還是貧賤,此心不渝。”挑簾進來的正是維康,他還穿着騎裝劍袖,有些風塵僕僕,後面跟着一臉好笑的馮璋。

赫連昊勃然變色,他跳起來手握刀柄,厲聲喝道:“你能答應?你們南朝人莫不是口是心非,輕易承諾,過後卻背信棄義,你怎麼做主?做你皇兄的主,還是做馮大將軍的主?”

馮璋見赫連昊想要動武,卻不答應,他彈了個響指,一時盔甲刀劍相擊的金戈聲嗡嗡作響,一羣武士將小小的閣子給圍得水泄不通,不遠處傳來了鳴鏑示警的聲音,赫連昊便知道自己留在院牆外面的部屬已經被攻擊了。

這裏馮璋卻嘻嘻笑道:“哎呀,赫連太子何必動粗呢?一家女,百家求,總還是兩廂情願才成姻緣,是不是呀?”他打着哈哈,笑容可掬,赫連昊卻知道他是個扮豬喫老虎的厲害角色,明白自己今日是佔不到甚麼便宜了,倘若不退一步,眼前虧是要喫的。

他到底是心有不甘,恨恨不已地對阿墨說道:“我對你實心實意,雖然不能答應只娶你一個,卻絕不會辜負你,也不會用虛言誆騙你,如今這個人對你的承諾,你怎麼保證以後他不變心食言呢?”

阿墨想了想,說道:“是呀,怎麼保證呢?”維康正要上前說甚麼,馮璋卻在身後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阿墨想了一會兒,突然拍手笑道:“有了一個好辦法。”她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把短劍,手柄是龍吞口,鑲嵌着一塊明黃色的琥珀,赫連昊認出正是自己送給阿墨的那把短劍。阿墨將短劍遞與赫連昊,說道:“倘若有一天他背信棄義,請你用此劍爲我討還一個公道。”

馮翼在心中暗暗爲阿妹叫好,這正是一箭雙鵰、順水推舟的妙策。赫連昊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眼前倒不失爲一個臺階,他慢吞吞接過短劍,說道:“好,我答應你了,只是你不要後悔,等我真要給你公道的時候,你卻又不肯了。”他冷冷地掃了維康一眼,推開侍衛,大步出門去了,並不回頭。

侍衛們還想要阻攔,馮璋擺手讓他們放人,於是聽到一陣人馬雜沓的聲音,夾雜着北地的方言,喧囂了一陣,馬蹄聲便遠了。

馮璋便笑道:“他們怕是在罵咱們呢。”阿墨笑道:“是在罵你,與我甚麼相干?”

“好吧好吧,我是該罵,將他帶來的那夥兒狼衛捆得糉子似的,還用馬糞填了一嘴,叫都叫不出,故此罵我多一些,也可以理解。”

阿墨深知這個二兄,看似隨性溫和,其實做事穩當狠辣,尤勝乃父馮翼。便笑道:“聽着都覺腌臢。還是來喝杯茶吧。”她喚侍女撤下茶席,重新洗燙杯具,另燒了風爐來燒水沏茶。

馮璋心思縝密,見維康一直沉默,生恐他心中生疑,便一邊笑着招呼維康喝茶,一邊解釋道:“二皇子不必把方纔的承諾當真,那都是爲了將那個北朝的魯莽小子打發走,現在還沒有到跟北朝刀兵相見的時候,故此不得不讓阿妹和二皇子受些委屈。”

阿墨一邊沏茶,一邊輕聲說道:“我卻是當真的。”

維康也一邊坐下,一邊直視着阿墨說道:“我也是當真的。”

馮璋一愣,旋即大笑起來。

第二日,馮璋告辭回京,臨行前他請維康在憩園多盤桓幾日,一來他旅途勞頓,需要休整,二來恐赫連昊去而復來,阿墨姑娘家無以應對。維康答應了。

馮璋水路兼程,兩日便回到南都,向馮翼細說這段經過,馮翼對他的處置非常滿意。果然不久之後,南朝提出的以旁系皇族的公主出嫁的方案,得到了北靖王的認可,兩家沒有撕破面皮,重新修好。

外患既除,馮翼便倒出手來處理內憂。這一年中秋佳節,馮翼發難。在阮太后主持的中秋賀會上,大將軍夫婦雙雙給太后敬酒,禮畢,趁機提出藉着中秋佳節,訂下馮家嫡女入宮的吉日。這已經是公然逼迫皇家表態了。

永嘉帝在上座冷冷的不發一言,而阮太后則左右兩難,無法做主,眼看着長公主的怒氣越來越盛,就要發作,阮太后終於破釜沉舟地說道:“皇帝年齡也不小了,如此本宮便做主爲皇帝納後吧。”

只聽到“哐啷”一聲,玉杯粉碎。永嘉帝鐵青着臉,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而馮翼臉上淡如煙雲,不見風雷之色。羣臣噤若寒蟬,每個人都意識到大變在即。阮太后面如土色,幾乎癱倒在座位上,不能言語。

憩園裏,維康在池邊飲酒。阿墨走過來,挑了一個淺淺的柳葉杯,自斟了一杯,淺嘗了一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維康便笑了,在他的眼裏,阿墨的一顰一笑都是一個好。

阿墨問:“你在這裏時候不短,甚麼時候回南都呢?”

“你甚麼時候回去,我便甚麼時候回去。你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阿墨不由得又皺了皺眉,突然說道:“前幾日,倩男公主突然說要回西蜀去,可是桑嬤嬤說看見她去江邊乘舟南下了。”維康的酒杯頓住了,阿墨下意識地揉捏着衣角,緩緩說道:“她可能是入南都見陛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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