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機暗伏 (1/3)
殺機暗伏
林間夜色濃稠如墨。
雲舒攙着秦昭,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刻意避開常走的小徑,專挑岩石裸露或樹根盤結的地方下腳——這樣不容易留下明顯的足跡。
秦昭的呼吸越來越重。
雖然含了鎮痛藥丸,但兩個時辰的藥效正在消退,胸口傷處像有鈍刀在反覆切割。他咬着牙,額頭上全是冷汗,卻一聲不吭,只是藉着雲舒攙扶的力道,盡力跟上她的步伐。
“再堅持半里路。”雲舒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低聲說,“木屋就在前面山坳裏,到了就能休息。”
“嗯。”秦昭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節。
月光偶爾從枝葉縫隙漏下,照亮雲舒半邊側臉。她抿着脣,神情專注地辨認着方向,偶爾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山風穿過林梢,帶來遠處夜梟的啼叫,還有……某種不尋常的窸窣聲。
雲舒猛地停住。
“怎麼了?”秦昭察覺她的異樣。
“有聲音。”她極輕地說,扶着他躲到一棵老樹後,“不是野獸。”
秦昭屏息凝神。他內力雖失,但多年戰場磨礪出的警覺仍在。片刻後,他瞳孔微縮——東南方向,約莫百步開外,有極輕微的枝葉拂動聲。
不止一處。
“幾個人?”雲舒用氣聲問。
“至少三個。”秦昭壓低聲音,目光掃視四周,“他們在呈扇形搜索,速度不快,但方向……是朝我們來的。”
雲舒心跳漏了一拍。
來得太快了。他們出村還不到一個時辰。
“木屋不能去了。”她當機立斷,從揹簍裏摸出個小布袋,倒出些粉末在手心,“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山洞,比木屋更隱蔽。”
“你認得路?”
“這山裏每一棵樹我都認得。”雲舒將粉末往兩人身後撒去,一股淡淡的刺鼻氣味瀰漫開來,“這是雄黃混了臭草,能干擾獵犬的嗅覺——如果他們帶了狗的話。”
秦昭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多問,任由她攙着改變方向。
新選的路更加難走,幾乎是貼着山壁的陡坡。雲舒一手扶着秦昭,一手抓着巖縫裏突出的樹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有兩次秦昭腳下打滑,全靠雲舒死死拉住纔沒滾下去。
“你力氣不小。”秦昭喘着氣說。
“常年採藥練的。”雲舒也喘,但聲音還算穩,“這面坡後面有個天然巖縫,外面長滿了藤蔓,不扒開根本看不見。我師父以前在那兒藏過藥材。”
她說着,撥開一片幾乎垂到地面的老藤。巖縫顯露出來,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裏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我先進,你跟着。”雲舒鬆開攙扶的手,從揹簍裏摸出火摺子吹亮,側身擠了進去。
秦昭緊隨其後。
巖縫比想象中深,走了約莫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是個不大的天然石洞,能容三四個人站立。洞頂有裂縫,月光從那裏漏下,勉強能視物。最妙的是,洞底竟有一小窪積水,是從巖壁滲出的山泉,清澈見底。
“暫時安全了。”雲舒將揹簍放下,又從裏面取出塊油布鋪在地上,“你先坐下,我看看傷口。”
秦昭依言坐下,背靠巖壁。胸前的繃帶已經被汗浸透,雲舒剪開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傷口邊緣又滲出血絲,雖然沒完全裂開,但顯然剛纔的急行加重了傷勢。
“得重新包紮。”她快速取出藥瓶和乾淨紗布,動作麻利地清理、上藥、包紮,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時間。
“對不起。”秦昭忽然說。
雲舒正低頭打結,聞言擡眼:“甚麼?”
“連累你至此。”秦昭看着洞頂那線月光,聲音低啞,“你本可以在醫館安穩行醫,不必在這深山野洞裏擔驚受怕。”
雲舒打好最後一個結,收拾着用過的紗布,語氣平淡:“秦將軍,你現在說這些沒用。真要覺得對不起,就趕緊好起來,然後把那些人解決了,讓我能回我的醫館繼續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