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聯手佈局 (1/2)
聯手佈局
子時已過,將軍府書房內的燈還亮着。
秦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窗欞。宮宴上的一幕幕還在腦中回放——雲舒挺直的脊背,清亮的聲音,劉權陰冷的眼神,皇帝深不可測的目光。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雲舒端着托盤進來。托盤上放着兩碗清粥,幾碟小菜,簡單,但冒着熱氣。
“喫點東西,”她將托盤放在書案上,聲音還帶着些微的疲憊,“你晚宴上幾乎沒動筷子。”
秦昭轉身,看着她。卸了宮妝,換了家常的青色襦裙,頭髮鬆鬆挽着,臉上有掩不住的倦色,但眼睛依舊清澈明亮。
“你也是,”他在她對面坐下,舀了勺粥遞到她嘴邊,“今天在殿上……辛苦你了。”
雲舒就着他的手喝了粥,搖搖頭:“不辛苦。能說出來,我心裏反倒踏實了。十年了,終於能站在人前,爲爹說句話。”
兩人默默吃了些東西,書房裏只有碗勺輕碰的聲音。窗外風聲漸緊,吹得窗紙獵獵作響。
“三日後對質,”秦昭放下碗,看向她,“王守德必定有備而來。劉權不會讓他輸,這場對質,我們面臨的不僅是醫術之爭,更是生死之局。”
“我知道。”雲舒放下筷子,神情認真,“但我不怕。醫案上的疑點,我反覆推演過,藥理、脈象、劑量、煎煮時間,每一處我都有把握。只要他們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我就有勝算。”
“怕的不是醫術,”秦昭沉聲道,“怕的是人心。劉權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佈。王守德是太醫院副院判,醫術或許不如你,但論人脈、論手段……他背後站着整個文官集團。對質之時,若他們聯合發難,以勢壓人,你當如何?”
雲舒沉默片刻,擡眼看他:“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聯手。”秦昭吐出兩個字,目光灼灼,“你攻醫案,我查劉權。你在明,我在暗。三日時間,足夠我做些安排了。”
“你要做甚麼?”
秦昭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劉權最大的依仗,是他在朝中的勢力,是那些被他握在手裏的把柄,是那三十萬兩至今下落不明的軍餉。但同樣,這也是他最大的破綻。”
他快速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周延,兵部尚書,劉權心腹。李侍郎,禮部侍郎,劉權門生。還有這個——王守德。這幾個人,是劉權在朝中的爪牙,也是我們突破的關鍵。”
雲舒湊過去看,那些名字後面,秦昭還簡單標註了他們可能的軟肋:貪墨、徇私、舊案、把柄。
“你要查他們?”她問。
“不僅要查,還要快。”秦昭放下筆,目光如炬,“三天時間,我會讓林墨帶人,分頭去查。周延在兵部這些年,經手的軍需、軍餉,不可能幹淨。李侍郎在禮部,科舉、祭祀、外賓接待,油水豐厚。至於王守德……”
他看向雲舒:“他十年前能踩着雲院判上位,十年間穩坐副院判之位,手上不可能幹淨。太醫院的藥材採買,宮中的用藥記錄,還有……他與劉權之間的往來。這些,都是我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雲舒心跳加快:“可是三天時間,來得及嗎?”
“所以需要你幫忙。”秦昭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穩,“你是醫者,最懂藥材,也最懂太醫院的運作。王守德經手的藥材,哪些可能以次充好?哪些可能虛報價格?宮中貴人的用藥,哪些可能被動了手腳?這些,只有你能看出來。”
雲舒深吸一口氣,點頭:“我明白了。明日我就去查太醫院近十年的藥材採買記錄,還有宮中的用藥文件。王守德若有問題,一定會有痕跡。”
“不止如此,”秦昭看着她,目光深了些,“你還要做一件事。”
“甚麼事?”
“行醫。”秦昭一字一句道,“從明天開始,以將軍府的名義,在府外設義診攤,免費爲百姓看診。特別是城南的貧民區,那裏人多,病多,也最容易傳出口碑。”
雲舒怔了怔:“這是爲何?我們現在不是應該低調些嗎?”
“不,”秦昭搖頭,“現在,我們要高調。劉權想用你的身份做文章,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雲舒,是懸壺濟世的好大夫,是救死扶傷的活菩薩。等你在民間有了聲望,得了人心,他再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民間的輿論。”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義診之時,你可以留心收集消息。百姓之中,藏龍臥虎。誰家有人在衙門當差,誰家親戚在太醫院做藥童,誰見過甚麼不該見的事,聽到甚麼不該聽的話——這些,都可能成爲我們需要的線索。”
雲舒眼睛亮了:“我懂了。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但治病的同時,也能看清這世間的疾苦,聽到最真實的聲音。秦昭,你這個法子,好。”
秦昭看着她眼裏重新燃起的光,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髻。
“雲舒,”他低聲說,“這條路會很險,很難。但我會陪着你,一步一步走下去。天塌下來,我給你頂着。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救你想救的人,查你想查的真相。”
雲舒握住他的手,緊緊攥着:“我不怕險,也不怕難。我只怕……怕連累你。劉權今天在殿上,明顯是衝着你來的。他動不了你,就想從我這裏打開缺口。秦昭,你要小心。”
“放心,”秦昭笑了,笑容裏有種戰場磨礪出的冷銳,“他想動我,也得有那個本事。西北的三十萬大軍,不是擺設。我在京中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劉權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看看最後,是誰玩死誰。”